沈子翎抱臂歪头:“这么说来,卫岚是……狗王?”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卫岚系着围裙,攥着门把手:“皮皮鲁听我的话,我听你的话,不是正好?快进来吧,外面太热了。”
进屋后,苗苗负责把东西归类,沈子翎则是藏了手机,打算先冲把澡换睡衣,进到浴室才发现后头跟了条尾巴。
浴室门关,卫岚从后抱住他,佯作委屈:“你早上走得太急,我都没来得及抱你。”
沈子翎抬手,摸摸那拱在后颈的脑袋。
“看你睡得太香,没舍得叫你。”
卫岚溢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哼,对着镜子,他故意把嘴唇贴上沈子翎的颈侧,作势要狠狠一咬,博得怀里人下意识的一惊后,才满意地改成了一枚亲吻。
“吃了你。”
他开着玩笑,嗓音很低,仿佛带着被压抑了的滔天食欲。
沈子翎笑而不语,撑着哥哥的场面,实则汗毛倒竖,双腿隐隐要软。
他从没发现自己长着这根神经——这根,想要驯服,却更想依顺的神经。
有时候,譬如这时候。他腰间的手臂看似松泛,其实不会让他活动半分。卫岚笑笑地跟他说话,可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扳住他的下巴。
他只能顺着力道往镜子里看,而镜中的他脸色绯红,头发凌乱,已经快被压在了洗手池上。而他的肩头,别了一双晦暗的、幽幽的、饥火中烧,窥伺已久的眼睛。
他依然在笑,强撑笑意,说别闹了,我还没洗澡。
卫岚不理他的装腔作势,手往下滑,抵住他的喉结,再慢慢捂住,像捂住一只颤抖温热的小雀。
沈子翎吞了一下,喉咙受阻地上下滑动,他仿佛也成了一只颤抖温热的小雀,在恋人掌心战栗。
就是这样的时候,他好想说,好想说……
可那种话怎么说得出口,他的恋人自己都几乎还是个大孩子。
但当年轻恋人漆黑眉眼阴沉下来,当他用日后势必会酿成醇酒的沙喉咙唤他的名字,当他隐隐动怒,高鼻梁拧出细微的纹路。
当沈子翎那次实在被弄得十室九空,再榨不出什么,含混告饶,双膝着地要逃走,却被攥着足踝轻易拖回身下,喘息着呵斥他“别撒娇”。
那时候,那种时候,他好想当卫岚的“乖孩子”。
沈子翎洗完澡,换上睡衣,一出来发现家里跟换了室内香氛似的,满屋饭香。
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和爸妈住在家属院,中午放学回家,处处都在煎炒烹炸,一路香得人走不动道,又太想快点儿走,走过中心花坛,就能知道哪种香气是从自家厨房飘出来的了。
炝辣是油焖辣椒,酸甜是糖醋里脊,油香是回锅肉,咸鲜是口袋豆腐,伴有咕嘟嘟的声响,是丝瓜虾滑汤。
后来,家属院拆迁,父亲官场出事,曾经跟他问候家长里短的邻里邻居也都形同陌路,他搬进更严密的建筑,不会做饭,也懒得做饭,自家冷锅冷灶,打住进来就没怎么开过火。
现在,沈子翎循着过往香味来到饭桌前,有些恍惚。
苗苗凑上来说:“你家狗给你做四菜一汤了。”
沈子翎仔细一看,四菜,是油焖辣椒,糖醋里脊,回锅肉,口袋豆腐。一汤,是垫着杯垫,热气缭缭的丝瓜虾滑汤。
他愣神,偌大的家属院好像迁进了他的公寓楼。
“他怎么知道……”
苗苗:“他问我你爱吃什么,我就告诉他了呀。他那么喜欢你,还不是你爱吃什么就做什么。嘿嘿,不过饭后甜点是我爱吃的酸奶。”
沈子翎望向卫岚,卫岚看似忙着拿碗筷,实则在偷瞄他的反应,被发现了也不慌,微微歪了脑袋笑了,有孩子气的得意,像在问他怎么样。
他要讨夸奖,饭桌上,沈子翎就把夸奖一串串抛出去。况且,这顿饭做得确实好吃又好看,非常值得一夸。
三人且吃且聊,聊起之前打怪猎,苗苗扛着狩猎笛四处抗伤奶人,沈子翎端把轻弩在后头摸鱼输出,要是没别人进队,他俩磨磨唧唧,一条龙能打好久。现在卫岚来了,多了个太刀侠,想必一切会大有不同。
聊得热闹,沈子翎想,其实大有不同的何止游戏。在这桌上吃的上一顿饭就在昨晚,昨晚俩人都灰头土脸,尽力说话也还是相顾无言
而今天,大有不同。
两顿饭之间只隔了十几个小时,可谁能想到这十几个小时里,会藏了一场天翻地覆。
饭后,沈子翎若无其事拿出了新手机,如愿送了出去。
卫岚没推脱,只是很惊讶,没想到沈子翎上午到商场是为了买手机送他。
而后,就像沈子翎想象且期待的那样,卫岚高兴得很,喜欢礼物,更喜欢这份心意,要不是下午排班定了,他简直想请个假在家里摆弄手机。
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他比沈子翎关注这些,知道这款机型的种种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