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的颜色也很凑巧,刚好是颜色很亮的橘猫,如果是黑猫白猫奶牛狸花,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最妙的是,这只小橘猫的尾巴尖是白的,跟几乎越出画幅外的那几只鸽子形成了呼应。”
“光线的话,一看就是雨后的自然光,要等这个光线不容易。这个角度,更是很艰难的仰拍了,要拍出这个角度,大概得……”
卫岚把住沈子翎的双臂,往下错落,让他几乎半仰倒在怀里,又将他的手臂摆弄成举起相机对准上方的姿势,笑道。
“得这样,才能拍出这个效果。你这么好面子,拍照的时候倒很放得开。”
沈子翎没再坐起来,缓缓放下双手,就这样在夜灯下仰脸,枕着卫岚的大腿,与他怔怔对视。
半晌,沈子翎忽然一笑,颦眉轻声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拍的?”
“直觉,这很像你拍出来的照片。”
“只因为直觉?”
“嗯……而且客观来说,你应该也不会半夜三更找我过来,在床上跟我讲别人摄影作品背后的故事吧?除非这是你暗恋的某个摄影师……我靠,这不会是你暗恋的哪个摄影师拍的吧?”
沈子翎失笑,弹了下他的额头。
“别胡闹,这就是我拍的。你还玩摄影?怎么会了解这些?”
“我没玩过摄影,不过爱看电影,平时没事做就喜欢逐帧给电影拉片,每一幕都停下来分析一会儿。摄影和拍电影差不多,所以能触类旁通。”
沈子翎点点头,但仍然觉着惊奇。
“那我们一起看过那么多部电影,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卫岚讪讪,不无委屈:“宋哥不让,说我太装。”
“啊?”
“我以前跟他和弥勒看电影,就总喜欢说这个构图那个拍法,宋哥就对我说,‘你到底看不看电影,不看滚蛋’。我后来再讲这些,他就要捋袖子揍我了。现在想想,人家好好看着电影,我在旁边嗡嗡确实挺烦人的,所以我之后就不说了,自己看着玩儿就行。”
沈子翎乐了一会儿,抬手从下捧住卫岚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笑说。
“白天总讲这些是挺烦的,不过,就像你说的,现在可是深更半夜,最适合犯文艺病了。所以听你说这些,我只觉得我男朋友好厉害。”
卫岚可不禁夸,一句甜蜜就灌得他暗自得意,手指拨弄着沈子翎鬓角的碎发,他说。
“我也觉得我男朋友很厉害,又厉害又可爱。在电影里,这种仰拍也叫低角度镜头,常常用来传递一些权威、英雄气概之类的观感,但是你用这种镜头拍下了一只小猫。”
说着,他指尖游移,轻轻捺住了沈子翎的嘴唇。
昏灯之下,眼眸之中,柔情万千,暗潮汹涌。
“我的男朋友明明脸皮很薄,却又不惜用很奇怪的姿势把一只小猫拍得光芒万丈,像个骑士。我还能更爱你一点吗?”
说不好是谁先吻上了谁,唇舌厮磨片刻,再放开时,沈子翎腮颊酡红,气喘微微地重新扭脸,时隔多年,他再度正眼看向那幅出自他手的作品。
也就是这时,他有一瞬间记起了最初举起相机的悸动,只一瞬间,已经足够让枯泉涌出丝丝缕缕的活水。
那相片上,榕树遮天蔽日,雨后树影湿绿,最上方有一小撇天空,湛蓝如洗,三两鸽影翩翩。
橘色小猫像步入酽酽秘境中的一抹太阳,长尾巴弯弯地翘,悠然自傲踏过枝干铸就的小小栈桥。
榕树长在云一中的操场旁,小橘猫正信步走过他的青葱岁月。
算起来,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八年前,他正上高三,计划着出国读大学,深耕喜欢但赚不来钱的摄影系。
父母很支持,早早为他找好了留学中介,只是要求他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出国上,也要同时准备好国内高考,这样万一形势或政策上出了问题,他也不至于两头落空。
沈子翎向来听话,也信任父母,于是为了不要两头落空,他开始两手都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