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家属情绪比较激动,不小心抓到了。”陆执抱着叶淮带着他往屋里走了两步,把人抵在桌子边,随手把公文包一放,将他头埋进了叶淮肩窝里:“糯糯,我没事,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叶淮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轻轻抚摸了他的背几下,说:“好,抱多久没有问题。”
陆执闻言抬起头,看了叶淮一会儿,直接吻了下去。
叶淮不明白陆执怎么了,但是伴侣索吻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就随陆执去了。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二人越吻越动情,叶淮挣扎了一下,然后听见了沙发上张弧的咳嗽声。
叶淮这才想起来,张弧还和他打着电话,他把张弧晾那里了。
“等…陆执,等一下…”叶淮已经被陆执抱上了桌,他挣扎着,说:“那个,还有人在…”
陆执也听见了张弧的咳嗽声,他顺从地停下了,那边的张弧则是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没事,不用管我,我一个人玩就行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挂了哈!下次再一起玩啊,小淮!”
张弧说完就挂断了,叶淮抵住陆执的头,问道:“还继续吗?”
陆执抿唇,眼帘低垂,没有回话。
叶淮捧着他的脸轻声问:“陆执,你怎么了?”
陆执今天实在反常,回来二话不说,又抱又亲,易感期都没有这么主动过。
“我今天遇到了吴伯伯的家人。”陆执开口道。
“吴伯伯?”叶淮没有听陆执提过这个人,问:“吴伯伯是?”
“父亲的朋友。”陆执垂下头,他又将头抵在了叶淮肩头,声音有点闷:“父母过世后,多亏他一直接济我和爷爷,不然我和爷爷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那见到他的家人不是好事吗?我们可以请他回来吃饭,好好谢谢人家。”叶淮没有多想,说道。
陆执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叶淮说那段荒诞的过往。
“他不会来了。”陆执说。
吴呈曾经的确帮过幼时的陆执很多。
在遇到叶淮的一个月后,吴呈就找上门来了,他说他是父亲的朋友,他听说了那些事,他深感惋惜,说是自己没有看好陆执的父亲。
而后他就开始了长达六年的接济。
陆执没有衣服穿,他每个月都给陆执买;陆执交不起学费,他替陆执交;陆执被人霸凌,他找到学校去和对方家长对骂替陆执撑腰…
为此吴呈没少和自己的妻子吵架。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对陆执好。
他对陆执说,如果陆执愿意的话,可以认他做干爹,他会一直保护陆执。
陆执一度以为,哪怕日子一再糟糕,只要吴呈在,日子就能过下去。
可是,意外发生了。
陆执十三岁那年,吴呈被抓了。
罪名是——强奸杀人。
陆执看着一直致力于给自家父亲平反的律师叔叔,一脸不忍地告诉他,吴呈就是他父亲所犯之事的真正凶手。
陆执不信,他跑去见吴呈,可是吴呈已经被送检,他只见到了吴呈的妻子。
吴呈的妻子歇斯底里地扑向他,骂他白眼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要不是律师叔叔护住他,他估计没法全须全尾的回家。
后来的事情,一直是那位热心的律师叔叔在处理,他不让陆执参与,他说那对陆执太残忍了。
陆执一直到吴呈被收押都不相信那是真的,明明吴呈是那样好的人,明明温柔那样好脾气…
他一定和父亲一样是被冤枉的吧?陆执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冬至那天抱着一盒饺子来到监狱,想见见吴呈,他想听吴呈解释。
吴呈不是杀人凶手,不是那个栽赃他父亲的人,他不信。
可是吴呈不愿见他,也不收他的饺子。
陆执在监狱等候室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吴呈。
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呢?
吴呈对他那么好,他不是父亲的朋友吗?
是因为愧疚吗?还是想看住自己,怕自己去找人翻案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
十四岁的陆执看着洋洋洒洒落下的雪,又一次地哭了出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已经不会哭了,可是泪水来得那样汹涌,几乎要撕裂他的心脏。
吴呈最后那一场庭审,陆执去看了。
吴呈瘦了很多,他对自己的罪状供认不讳,平静地接受了审判。
散场后,陆执往外走,在法院外遇到了吴呈的妻子,她平静又冰冷的看着陆执然后掏出了刀。
陆执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吴呈被判死刑,律师叔叔为了保护他被吴呈的妻子捅死,吴呈的妻子也紧接着自杀了。
那天天很阴,乌云密布压的陆执喘不过气来,好像天随时会被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