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夫人变得愤愤不平起来,生气地啐了口,道:“那些眼皮子浅的,惯常捧高踩低!”
赵德妃终于开了口,道:“阿娘,我那里有几匹布料,都是今年各州府上贡,最时兴的料子。等下我让黄嬷嬷拿来给你,你拿去做几声新衫穿。”
高老夫人神色讪讪起来,赶忙道:“我不是进宫来打秋风,你在宫中伴君,该穿得鲜艳些,我哪能要你的料子。”
“阿娘,我伴君不靠鲜艳的衣衫。”
赵德妃微微笑起来,道:“阿娘你拿回去,与几个嫂嫂侄女们都做了,别舍不得,越是金贵的料子,越是与这花一样。”
她举着手中已然失去鲜活的芍药,“留不住,留着就失去了颜色,变得陈旧了。”
高老夫人左右打量着两个女儿,掩饰不住地忧心忡忡,她左顾右盼之后,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繁英阁的娘娘最是受宠,皇上赏赐的金银,一车车往繁英阁送。你大哥回来跟我说,他听到皇上有立三皇子为储君的打算。要是立了三皇子为太子,繁英阁的江淑妃,就得被立为中宫了。所以我才进了宫,赶着告诉你们一声。”
赵嫔下意识看向赵德妃,与她含着嘲讽的目光迎上,心中禁不住一咯噔。
“阿娘,你回去与大哥说,皇上立储君立后,皆是天下朝堂的大事,他就别管了,也别乱议论乱打听。”
赵德妃始终看着赵嫔,说完之后,她懒洋洋侧首看向窗棂外,黄嬷嬷走了上前,恭敬地道:“娘娘,高美人生了,诞下了四皇子。”
“后宫之后又添丁了,真是大喜事,照以前那样备份礼送去。”赵德妃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吩咐道。
“是。”黄嬷嬷准备退下,赵德妃又道:“你领老夫人进屋去,将我的料子拿出来,让老夫人挑选。”
高老夫人听到后宫又有皇子诞生,心情很是复杂。她想再与姐妹俩再说上几句,黄嬷嬷已经满脸笑容地上前,“老夫人,奴婢陪着你去挑选料子。”
无奈之下,高老夫人随着黄嬷嬷离开。赵德妃笑起来,眸中却一片冰冷。
“赵氏的情形,你都看到了。你也有料子,但你不肯拿出来。还未进宫时,你知道家中拮据,但你就是看不见,心安理得享受着不该属于你的荣华,名声。”
赵嫔神色难看至极,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赵德妃:“德妃娘娘是赵氏的天,赵氏有德妃娘娘撑着呢!原来,德妃娘娘撑不住了啊!”
赵德妃呵呵冷笑,“你终都没变啊,我的好姐姐!你以为可以站干岸看笑话,赵氏若不好,你休想独善其身!”
“我的好妹妹,你这些年也没变呢。”
赵嫔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起来:“我有的东西,你总吵着要一份。看到我做了新衫,你吵着阿娘也要给你做。阿娘不答应,你就偷偷将我新衫划破。我的好妹妹,你看着我进宫,你也发誓要进宫。进宫之后,你生了皇子,我只生了公主。从此以后,赵氏由你说了算,当家做主。”
她捂嘴笑起来,啧啧两声,“我的好妹妹,你聪慧无双,算无遗策。我的好妹妹掌着的赵氏,竟然落得如此光景。”
赵德妃一瞬不瞬盯着赵嫔,眼神狠厉如刀:“我不与你耍嘴皮子功夫,只告诉你一句,休要自作聪明。张稳婆之事,被你侥幸逃脱了过去。再惹出一次来,你多想想阿棠!”
赵嫔顿了下,紧咬着唇一言不发。暖阁中,一时剑拔弩张,气氛凝重。
繁英阁。
三皇子撅着屁股,在榻上爬来爬去。文涓与紫衫守在一旁,扎着手紧张地守着,生怕他磕到摔下来。
吴适山等高美人生产后,前来给江舲把平安脉。他认真地把完脉,道:“娘娘的身子很好,只歇得少了些,平时多注意歇息就是。”
有三皇子这个淘气的在,江舲现在再也不能如以前那样,一天除了吃就是睡。她不禁没好气朝流着口水,咯咯傻笑的三皇子看去,道:“没法子,他一刻都不停,得看着他。”
吴适山看着三皇子,笑道:“三皇子生得机灵,活泼好动。娘娘将三皇子养得很好,如今好些世家的夫人们,学着娘娘一样,都愿意亲自喂养孩子呢。臣还听说,有朝臣上折子,请皇上立三皇子为储君。”
江舲大惊,不算刚出生的四皇子,元明帝还有已经长大的大皇子二皇子。
立嫡立长,都轮不到尙半岁,还在榻上爬的三皇子。
背后的人,终于开始忍不住,要害他们母子了!
江舲从未主动与人结仇,但事关江山天下,她的妃位加上三皇子,就已经被动树敌。
庄美人刚生下四皇子,她平时算是小透明,基本上可以排除。
余下只有林贵妃与赵德妃,江舲再想得深一些,柳贤妃也有可能。
擒贼先擒王,江舲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元明帝才是重中之重。
垂拱殿与繁英阁离得近,若无朝政大事,元明帝几乎每日都会来一趟。
傍晚时分,元明帝出风得以地到来,江舲在喂三皇子吃樱桃果泥。樱桃有些酸,一口吃进去,胖脸蛋皱成一团,伸出小舌头往外吐。
江舲看得忍俊不禁,作势将小碗拿走,三皇子又不依了,哼哼唧唧叫嚷起来。
“这小子,真是嘴馋。”元明帝看得失笑,看着碗里的樱桃果泥,咋舌道:“这樱桃酸得很,你添些蜜在里面。他方长出来两颗小牙,仔细酸掉了。”
未满一岁的婴儿,不能吃蜂蜜。元明帝不懂,江舲懒得与他解释,道:“他主要还是吃奶,只与他尝一尝而已,若酸得太过,他不会吃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