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欺负人了!”
江舲突然沉下脸,愤怒地道:“赵侍郎高老夫人既然心怀叵测,莫名其妙跑到江氏门前去下跪。早知如此,我该把丹书铁券给阿爹。有人敢欺负上门,干脆直接打死作数!”
元明帝瞪大眼,不禁呛咳起来,讪讪道:“你又在胡说八道,怎能随便打死人。罢了罢了,你别生气,弹劾就弹劾,朕不予理会就是。”
江舲不依了,“江氏与赵氏素无往来,赵侍郎高老夫人为何跑到江氏门前下跪?他们存着何种居心!阿爹大哥老实巴交,这一次躲过了,指不定还有下一次,他们还不得被吓破胆。皇上,此事断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寒了老实人的心呐!”
元明帝被江舲一闹,头开始隐隐作痛,她一副委屈地模样,看得他不忍,忙安抚她道:“行行行,朕依了你,朕让人去查,还你阿爹大哥一个清白。”
江舲心思转得飞快,道:“皇上,让政事堂的相爷们去查,让郑相去,他是百官之首,有威严。还有丁皇城使,皇城司守卫京城,人手多,查得快!”
元明帝揉着眉心,失笑道:“瞧你,跟着朕这么久,亏你说得出郑相有威严,皇城司人手多。行行行,你别吵,哎哟,吵得朕头疼。”
江舲暗自呵呵冷笑,见目的达成,蹭地站起身,“我替皇上去传话!”
郑相丁尙很快前后脚赶来,江舲在客舍上首坐着。两人进屋后,觑着她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吃着茶,不知为何,比起见到元明帝时还紧张。
“坐吧。”江舲抬了抬手,语气淡淡道。
今朝不见内侍伺候,只有文涓与紫衫两人奉茶。两人放下茶盏,一起退了出屋。
江舲视线扫过两人,略过元明帝,道:“江府门前的热闹,两位应当已经得知了。”她简单说了句,脸陡然一沉,“我很是生气。”
丁尙顿了下,垂首不敢做声。郑相心中忐忑,忙道:“娘娘,臣到底上了年岁,来回赶路,身子略有不适,在府中歇息。先前听到消息后,连忙进了宫,正欲向皇上娘娘回禀此事。”
“我并非在指责两位,我生气,亦不全因着江氏受了委屈欺负。”
江舲开门见山,将两人摘除在外。看到他们微不可查松了口气,如今她能对他们形成威慑,心里甚是满意。
“赵侍郎与高老夫人前去江府,你我皆知所为何事。二皇子犯下的差错,往轻了说是不孝,往重了说是行刺天子。赵氏这般做,是让人以为,二皇子是被陷害,而且是被我所陷害。我为了皇家的脸面,为了皇上的龙体,有口难言。”
江舲神色讥讽,她呵呵两声,“如今再解释,道出真相已无用。传闻比真相传得更快,无人在意真相,惟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跟说书唱戏一样,才更刺激精彩。”
丁尙郑相皆知晓实情,萧允珏被圈禁在皇庄,实属咎由自取,江氏无辜,遭受了无妄之灾。
幸好江氏不曾开门,要是让两人进到府中,高老夫人上了年岁,老眼昏花摔倒,晕倒受伤,江氏愈发脱不了干系。
“娘娘,臣昨日回府后见到赵侍郎,他并非是向臣打探二皇子之事,他已得知二皇子犯了事,被送到皇庄圈禁。臣当时问他,是从何处得了消息。赵侍郎谎称是一个闲汉给他递了消息。臣追问赵侍郎,事关皇子,朝廷中都无几人得知,一个闲汉如何能知晓。”
郑相将赵侍郎前来之事,细细道来,他皱起眉,取出一张纸奉上前,“赵侍郎在臣的逼问之下,拿了这张纸给臣。说是闲汉并不认识送心之人,他是得了人二两银的跑腿钱,给赵侍郎送了这封信。”
江舲接过纸看了,上面写着萧允珏惹怒元明帝,被遣送到皇庄,由薛沧郑相张善一起押送。字迹端正,普通寻常。此处追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此封信应该从宫中送出去,按着时辰,在前日午后到赵侍郎前去郑相府上这段时日。”
江舲将信递给丁尙,眼神冰冷,“丁皇城使,这段时日出皇宫之人,劳烦你仔细核查,我要全部的名录。御前发生之事,竟然这般快就传了出去,这还了得!”
丁尙忙应是,“娘娘,臣照着吩咐,调换了宫门当差之人。不过,”他飞快瞄了眼江舲,见她神色平静,却无端头皮发麻:“照着时辰,臣还未来得及全部安排好人手,恐疏漏之处。”
他越说声音越低,皇宫宫门如筛子,要是找不出来人,他难辞其咎。
江舲不置可否,道:“赵侍郎得人指使,幕后之人居心叵测。江氏受了冤枉倒是其次,这些人乃是在扰乱朝纲!丁皇城使,你替皇上守皇城,守护皇上安危,这一次,你一定要替皇上守住!”
丁尙冷汗津津,他赶忙起身应道:“娘娘,臣定会仔细去查,将京城翻个底朝天,把人找出来!”
江舲唔了声,微微点了点头,再对郑相道:“赵氏无论是被挑拨,亦或真替二皇子担心,行径皆卑劣,不可饶恕。被挑拨,是赵氏蠢笨,蠢笨之人,如何能做侍郎?担心二皇子,应当进宫问明缘由再行事。赵氏不敢进宫来问,应当是心知肚明,毕竟二皇子常与赵氏子弟来往,性子如何,赵氏何尝不清楚。他们找上江氏,就是为了陷害江氏。众所周知,江氏是阿瓒的外家,阿琅跟着我,他也脱不了干系。呵呵,好歹毒之心,想着要将皇子一网打尽!”
丁尙与郑相互相对视,脸色皆大变。
元明帝膝下四个皇子,萧允瑞已亡,萧允珏受伤,又被元明帝厌弃。现在只余下萧允瓒萧允琅,江氏被污蔑陷害,矛头实则指向两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