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宝挥手将他即将愈合的手掌削去一半,又将他整只左臂切下来。鲜血流出来,令祺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脸上的嘲讽更盛。
“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让我猜猜,你想问你主人的骨灰在哪还是许小卷在哪?”令祺看了米宝一眼。
米宝垂着眼睛,盯着地上聚成泊的鲜血走神,在令祺以为他在权衡左右的时候,米宝开了口:“吕逸冉,魏逢雪,许小卷,她们三个只能救一个人对吗?”
令祺一怔。
米宝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毫无波澜地说:“其实这不是选择题,她们三个里只有许小卷是该活着的那个,你我的主人早就已经死了。你刚刚说的那两个问题即使我问出来你也不会回答我的,但没关系,我会找到她们,而你会死在这里。”
令祺嘲弄地笑了出来,他听到米宝在转身离开时对朗泉说了一句“该你了”。
朗泉的双刀在手中蓄势待发,令祺向后挪了挪用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山壁上,开口叫住了米宝:“我说过,在这里你杀不死我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从来没坚定过。”
米宝的身形顿住,垂着的手握起来,不明显地颤抖着。
“小猫,你心软了。。。。。。”
他话音未落,朗泉的双刀交叉劈下,在空中劈出狰狞的十字,气势汹汹地朝令祺袭去,刀光落在令祺身上,他的身体居然像黑雾一般散开,眨眼间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幻境坍塌,山洞像蛋壳一样碎裂剥落,露出这个世界原本的样貌。米宝抬起头看着逐渐消失的山壁,脸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原来这个梦境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出来过。”
朗泉施法加速了整个空间的坍塌,他看向米宝,兽耳妖尾的少年孤独地站在末日般的废土中央,幻境碎片洋洋洒洒地掉落,将少年的眼都遮挡得看不清神采。
“心软是不好的吗?”少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被幻境坍塌的风卷得支离破碎。
朗泉上前一步将他的头扣在自己怀里,左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发丝柔软,像他的心那么软。
梦境崩落,天光自裂隙中照进,光落在二人身上,留下些微的暖意。
“不全是。”朗泉说。
。。。。。。
围橙色围巾的女孩在亚洲貘馆前的长椅上醒过来,阳光和煦微风正好,她揉着眼睛叫醒身边的同伴,转头看了看四周。
“太离谱了吧?我们居然都睡着了!”欣欣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伸手把还在打哈欠的云云拉了起来。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想不起来了。”云云苦恼地皱了皱眉,感到自己眼睛涩涩的睁不开,像肿了似的。
欣欣精神头十足地往亚洲貘馆门口跑了几步,转头向同伴招了招手,“快过来,动物园里居然还有这个馆啊,我都没听说过!”
“来啦!”云云跟着跑过去。
阿桃弯腰从长椅上拿起包,鼻尖碰到围巾闻到一股凛冽如晨雾般的气味,中间还夹杂着几缕似有若无的饼干的味道。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亚洲貘馆的大门,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就连这个馆她都好像进去过。
但想不起来了。
不远处欣欣和云云扒着门边喊她快点,阿桃抿嘴笑了笑,拢好围巾轻盈地跑过去。
“我来啦!”
。。。。。。
许小卷从昏睡中醒来,转头望向窗外,这是她被关起来的第三天。那个说自己身世可怜的兔妖,在她一搬进这个公寓里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笑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弯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她说:“你说过会帮我找到主人的对吧?”
她懵懂地点点头,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被关在卧室里,令祺扔掉了爸爸特意为她摆放的鲜花和绿植。这房子大概被他施了法术,她求救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也传不进来。
许小卷仰面躺在床上,一双眼毫无生气的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又在枕头上洇开。
是她把祸端领进家门,害得爸爸妈妈被控制,才会有了那一天的争吵。而她居然被关起来才知道,令祺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家里,成为另一个女孩灵魂的寄主。
她答应要帮他找到主人,于是现在的一切都朝着这个方向进行。
言出法随,大概就是这样。
令祺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他要去赴她和米宝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