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她。
这也是惯常的事。
许多时候都是她独自一人说着话,倾诉着爱意。就连在床笫之间,也是她一人的喘息与哭泣与水声勾缠,对方的冷漠态度常常让她心神不宁。
跪坐在床上。坐在他面前。
他却说:“张嘴。”
张开嘴。
“张大一点。”
再张大一点。
冰冷的金属勺子蹭在她的唇瓣。
甜香粘稠的物事划过舌喉。
……是粥。
牛奶麦片粥。
她呆住了。
不是滚烫的或是冰冷的,不是油腻的或是腥刺的,而是恰好带着几分温热,适合病人食用的流食。带着粘稠粥粒的勺背贴在她的舌尖,吞咽的水声再细微也清晰无比。衣袖摩擦的簌簌声,偶尔触及她唇瓣的指侧,甚至是勺子与碗沿碰撞的轻响,都让她浮想联翩。
大人一定是喜欢她的。
大人一定也是爱着她的。
刚刚的扼喉只是一种错觉。
大人是喜欢她的。
她也要,更加喜欢大人一点才行。
去吻他的手指。
粥水滚落,至床单,床沿,至他的衬衫外套。
“好喜欢大人……好喜欢……好喜欢……”
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遗留下的粥水。
直起身。抬起头来。跪坐在床上。
戴着眼罩,根本不知道哪里有粥水的痕迹,只好凭着感觉去吻。见他不语,便大胆着愈发接近。
“好喜欢……好喜欢大人……”
吞咽。吞咽。再吞咽。好久没有进过食,因此格外珍惜咽入口腔的每一口。更不要提是他所给予她的东西。所以她要加倍珍惜才是。愈发卖力地咽下,牛奶麦片粥淌过咽喉,饥冷的胃好像也被温暖了。
很久。很久以后。
莉奈眯着眼,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挽过他的手臂。
她想自己的身体一定是那碗端不稳的碗,牛奶粥半溢出来。好喜欢。好喜欢。好幸福。只要和大人在一起就好像很幸福了。想要和大人在一起。每时每刻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可是。不可能的。
大人总是要做自己的事的。
莉奈撑着雨伞,走在两行苦楝树中。好想他。
雨水一点点从伞面滑落,溅至地面,碎成水花。好想他。
马丁靴踏过雨水,踢踢踏踏的声音。好想他。
低下头。
去看衣领。
痕迹慢慢淡去。心底升起落寞。
好久好久没和他一起了。大人又没有来找她。不过没有关系,就算已经过去一周,她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她知道大人一定也是喜欢她的。
好想见到他。好想再靠近他。好想和他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托比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