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她说,“托比欧……好疼……”
他一边崩溃一边把她的伤口咬下去,齿贝和指腹用力捻过脆弱的伤势,然后他哭着说:“我爱你……莉奈……我好爱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泪倾泻而下。
这次不是他的泪,而是她的。
她快疼到失语。
脑海白茫茫的一片,她的身体是一场正在经历大暴雨的繁茂都市。她的身体正在下一场雨。他的眼泪她的眼泪发丝的眼泪昨晚的泪渍共同组成的一场雨。
抱在一起。
她的伤口还未忘记那样的疼痛。柔软又粗糙的舌瓣。柔软是他的舌头,粗糙是他的力道。力道重得要流血。也有可能已经在流血。她空白记忆里所蕴藏的恋痛情节被挖掘,被咀嚼,咀嚼出一场雨。还有鼻尖,陷在脱痂伤口处的高挺鼻尖像是陷在泥里。接着是齿贝,咬把她的整个伤一口咬掉,就连造成伤的那一天记忆干脆也一口咬掉。
她居然在迷恋这样的疼痛。
她也去吻他身上的伤。
比起她娇生惯养的肉体来说,他身体的刀痕枪印可要来得多。
脖颈。锁骨。胸膛。
小腹。大腿。小腿。
她一一指着,问是怎么来的。
他说:“都是出任务时落的伤,没什么好提的——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声音颤抖。
有些伤深,有些伤浅。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伤,被她一一舔舐过,都会带着异样的触感。心里和身体都泛起湿润的泪意。眼里也湿润。
身体蜷缩着。
阳光刺目。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肉身这样难以入目。
不想被她看见,不想被她发现,不想让污浊丑陋的肉体被她所爱。又或者说,是他自己还不够接纳自己。
他头一次觉得身上的伤是那样丑恶。那些被刀砍过的痕迹,被枪袭击的印子,伤口都结痂脱落,未养好的色素沉着变成一道道狰狞的疤痕,与其他古铜色的肌肤相异。好难堪。
她却去吻那些痕迹。
亲吻,舔舐,吮吸。那些疤痕泛着痒意。心里也好痒。伤口胀痛得难以容忍。
“托比欧,现在还会疼吗?”
他说:“不会……”
唇瓣微微弯起,眉眼也弯起。她脸颊的梨涡也浅浅酿着酒意。他也去吻她的伤。
互相舔舐着。
像流浪的两只小狗。
一边哭一边吻,唇瓣贴着唇瓣,眉眼贴着眉眼,伤口贴着伤口。他说:“我好爱你……为什么我没有保护好你呢……为什么……”
压下去。
吻她。
她身上那些痕迹依旧鲜妍,完全可以看出她昨晚经历了怎样窒息的性事。就连他刚才舔舐过的唇瓣,吻过的锁骨,吮吸过的伤口,咬过的脚踝,都带着不容忽视的痕迹。
还有戒指。
圈在她手上。
他连亲吻她的身份也名不正言不顺。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痛苦得像在下雨。阴雨天。
莉奈说:“嗯……你在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