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边说着,边走到我的身旁,一只手挽住我的腰侧,将我扶起来。
&esp;&esp;我的神色微动,没有拒绝他的搀扶。
&esp;&esp;“将军,您怎么这么轻啊?跟我妹妹一样轻,像个小娘子一样。”
&esp;&esp;走出一段距离,他笑嘻嘻地看着我,问道。
&esp;&esp;我瞥了他一样,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话,只能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esp;&esp;“将军,我实话说吧,之前您赶我走,我还是很生气的,但更气自己的无能。”
&esp;&esp;他低垂着头,半阖着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esp;&esp;“我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不行,但在白副将选人时,我还是报了名。”
&esp;&esp;“我想着,能多杀几个匈奴人就多杀几个,替爹报仇,我的这条命也算值了。”
&esp;&esp;他笑了笑,继续道。
&esp;&esp;“其实,我报名参军,还有另一个原因。”
&esp;&esp;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
&esp;&esp;“将军您可能不知道,我的祖父,早年因为犯下错误,我们一家人被流放到了这里。我们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处境十分艰难。那时我娘还怀着我妹妹,马上就要临产。可偏偏就在那时,我爹被人诬告说杀了人,被关了起来,很快要被斩首。”
&esp;&esp;“我娘听到消息,当即就气急攻心,提前生产。当时我只有三岁,什么也帮不上忙,只能看着祖母端着血水忙来忙去。”
&esp;&esp;“可我娘最后还是死了,血崩死的。”
&esp;&esp;“妹妹活了下来,身子骨却不大好。祖父早在被流放的路上就因病去世,家里一个会医术的人也没有。就在这时,爹回来了。”
&esp;&esp;“他是被护国大将军放回来的,也就是您的父亲。他不仅将污蔑我爹的人斩首示众,还在知道我家的情况后,派人送来了一笔银子。听说我爹医术好,他便将我爹调到军队里去当军医,他离任后,我爹一直都在军队里工作,直到他死之前,都是。”
&esp;&esp;我颤了颤双睫,没有出声。
&esp;&esp;他依然笑着,像是永远不会伤心一样。
&esp;&esp;“虽然当时我还小,但我一直清清楚楚地记得左大将军对我们家的恩惠,所以听说您要选人上阵,我便来了。”
&esp;&esp;“您会不会觉的我很莽撞?”
&esp;&esp;闻言,我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不会。”
&esp;&esp;勇敢,永远都不应该被否定。
&esp;&esp;他如同一只麻雀,叽叽喳喳,有着说不完的话,也因着这样,我愈发昏沉的大脑才能保持几分清醒,不至于昏过去。
&esp;&esp;他搀扶着我,在火海之中找着出路,可火势却越来越大,窜上了天空,形成了囚禁我们的牢笼。
&esp;&esp;黑烟弥漫,我也愈发喘不上气,几近窒息。
&esp;&esp;难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esp;&esp;我望着被火烧红的天,默默地想。
&esp;&esp;“将军,您想活着吗?”崔璟突然看向我,问道。
&esp;&esp;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想。”
&esp;&esp;“为什么呢?”
&esp;&esp;“因为还有重要的人在等着我回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
&esp;&esp;“……”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笑得很温柔,又带着一种释然。
&esp;&esp;一会儿,他重新将我架了起来,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将军,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你都能照我的话去做。”
&esp;&esp;我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顾不得说话撕扯着伤口的痛,沙哑的声音高了几个度,“崔璟,你想做什么?!”
&esp;&esp;他没回答我,架着我往火海走去,只道:“将军,好好活下去。”
&esp;&esp;我立刻明白他想要做什么,用剩余的力气挣扎,企图挣脱他的束缚。
&esp;&esp;“崔璟,我不需要你拿命来救我!”
&esp;&esp;“快点将我放下!你听到没有!”
&esp;&esp;“我命令你,放我下来!”
&esp;&esp;我疯狂地吼着,可他却恍若未闻。
&esp;&esp;走到火海边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我还以为我的话终于起效,谁料视线突然一个翻转,回过神,我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怀中。
&esp;&esp;我努力睁开双眼,吃力地看着他,“你…”
&esp;&esp;他温柔地注视着我,像是透过我,看到了他思念的某个人。
&esp;&esp;“将军,若是我妹妹活到今日,也该像您这么大了。”
&esp;&esp;我突然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