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晟并不是一个能吃辣的人。他自己选的辣菜和辣度,结果把自己吃得嘴巴红红的,泪水濡湿睫毛,嘴里不停地无声哈气。
即使如此,秦晟吃饭的动作依旧优雅且赏心悦目。
简恒屿拿了个空碗,盛上热水:“哥,我帮你涮涮吧?”
秦晟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用,你吃你自己的。”
可能是因为从小被秦晟带大的缘故,简恒屿和秦晟的口味非常接近,喜清淡少辛辣。
秦晟吃两口就要停下缓缓。
实在是太辣了。
但是他就是突然很想吃点辣的东西,以前习以为常的清淡饮食,今天看着只觉得寡然无味。
一只盛放着菜的碗推到秦晟的面前,秦晟顺着扶住碗的手看向简恒屿,他低着头,仔细地将辣菜用热水涮了涮,再放入旁边的空碗。
虽然秦晟说了不用简恒屿管,但简恒屿看着他那副被辣惨了的样子,自觉不能坐视不理。
秦晟默默接受了简恒屿的好意。
“听说你在和你同学创业?”
秦晟说听说,那必然不只是听说,恐怕所有相关文件已经全部呈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简恒屿大方承认:“是,主要往互联网方面发展。”
“每个月多给你两百万。”
简恒屿拒绝:“不用,哥平日里给的钱就已经够多了。创业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哥的帮忙,我也能做到。”
秦晟:“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接受家里人的帮助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简恒屿开玩笑说:“哥总是觉得我是小孩,我也得证明自己啊。”
秦晟语气平淡:“这种事情不需要证明,我觉得你是小孩只是因为你是我弟弟。”
简恒屿怔了怔,笑着不说话,哥总是这样淡淡地说出一些很萌的话。
可是他不想只用弟弟这个身份和秦晟站在一起。
下午,秦晟坐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简恒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处理自己学业创业的事。
临近下班,秦氏大楼来了位不速之客。
老爷子杵着拐杖气势汹汹地闯进办公室,将办公室的门拍的震天响。
秦晟从文件里抬起眼看他:“爷爷。”
“爷爷?我看我该叫你爷爷才是,我的电话你都敢不接!”老爷子一身怨气,“你三叔纵使有再多的不对,身为一家人你难道就不能宽容宽容?”
“派遣你三叔去非洲这件事情,我不允许。”
秦晟合上文件夹:“三叔没考虑过我,我自然也不会宽容他。这件事情我意已决。”
老爷子气急,猛敲拐杖:“好大的威风!你别以为你是秦家的掌门人,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得听你的!”
事实上,秦家如今确实仰仗秦晟。从老爷子那一代开始,秦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硬靠着百年世家的传承苦苦支撑着上流门第的体面。
老爷子的几个子女也愚笨不堪,撑不起这座大厦。唯有父亲几分聪慧,却英年早逝,秦氏日渐衰落。
老爷子只好将希望放在孙子身上,早早带着秦晟接触秦家的一切,秦晟也不负众望,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简恒屿上前劝架:“爷爷,这也怪不了哥,实在是三叔太过分了。不过是去非洲,以三叔的能耐没问题的,我们只管相信三叔就好了。”
“恒屿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出去。”老爷子这才注意到房间内的简恒屿,缓了缓神色,“你哥实在是不像话!”
秦晟:“三叔做出的那些事情难道就像话了吗?就算不论这件事,他在的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他负责的项目年年亏损,私自挪用公款。”秦晟字字珠玑,“这样的人,爷爷为什么能容忍他留在秦氏当蛀虫?”
这摆明了在指责老爷子公私不分,识人不清。老爷子一生平庸,这无疑直接戳到了他的痛点,当场气急败坏,抄起桌上的茶壶,直冲秦晟面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简恒屿想也没想,下意识拦在了秦晟的身前。
剧痛袭来,茶壶撞在简恒屿挡在身前的手臂上,四分五裂。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简恒屿却是本能般先一步转过身捂住秦晟的眼睛。
“哥,别看。”
“简恒屿!”
秦晟着急出声,他被困在简恒屿与墙壁之间,听见了水滴砸在地面的声音,还倏然飘散在空气中的龙舌兰酒味信息素。
简恒屿的左臂被瓷器碎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不停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