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寡妇引着几人穿过前庭,宽阔的庭院里用绳子悬挂着几件方寡妇自制的襦裙。
顾问理先一步进屋,顺手一挡,将顾问九拦在身后。
顾问九:“作甚?”
顾问理:“四郎,你跟大黑在外面玩就行,哥与方娘子有正事商量。”
顾问九抱臂看他:“啧,小爷我喜猫厌狗,除非……”
顾问理:“除非?”
“除非是跟狗玩扔飞镖!”
“扔飞镖?这个时辰,我上哪儿给你找飞镖去。”顾问理用扇子顶顶脑袋,挠头疑惑。
顾问九天真可爱地眨眨眼,暗示:“没有飞镖,可以扔其他东西。”
“比如,圆圆的,白白的……”
“石子?”
“银子!”
顾问理嘴角抽搐,在顾问九佯装转身的动作威胁下,含泪掏出二两碎银,大度地咬牙道:“拿、拿去、玩吧,四、郎。”
“嘿嘿,好嘞哥。”顾问九不吝微笑,干脆利落地扣出银子,挥手让顾问理快走,“哥,你快进去吧。”
又亲热的挨到蹲坐在地的大黑狗身旁,“我最——太喜欢跟小狗玩啦!”
顾问理觉得自己好像被蒙了,但……彳亍口巴。
等人进屋,顾问九与和他一样高的大黑犬四目相对。
“汪呜?”看起来极有攻击性的黑犬温顺歪头,棕色瞳孔里居然有着人性化的疑惑。
顾问九怀疑自己被灯花婆婆吓得有些草木皆兵了,之前数年无事发生,现在看狗都像妖怪。
暗嘲自己胆小,顾问九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枝,用力朝远处扔去,夹着嗓子道:“乖狗狗,快,去捡回来!”
黑犬来回扭头,顿了顿,矜持的抬屁股起身,仰天长“嗷”一声,左右摇摆着尾巴,慢悠悠散步过去。
自觉银子没白收,顾问九坐回双门大开的大堂门槛边,静了静,什么都没听见。小幅度一点点往中间挪,竖起耳朵再听,男女黏糊糊的对话打着旋儿往耳朵里挤。
夜色凉如水,堂内一对“私相授受”的有情人依偎在一起,借着灯光细细商谈未来。
好一番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衷肠诉过,顾问九听见方寡妇期期艾艾问:“顾郎,我们的事,你跟家里人说了?”
“呃,还,还没。”顾问理支支吾吾解释,“我之前想等考上童生有了依仗后,再跟他们说。”
“你不是已经考上了?难不成,顾郎你一直在骗我?”方寡妇听见顾问理没跟家里人说,倏地从他怀里起身,挑着眉讥笑道:“也是,我一个没家世的寡妇,怎么配得上顾家的公子!”
“丽娘!”顾问理一把攥住方丽娘的芊芊玉手,指天发誓,“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给我三日时间,我明日,不,我今晚就连夜回乡,让耶娘找冰人,三书六礼,来你家提亲!”
顾问九三叔这一房,除了顾问理为了科考在城里买了处房屋暂居,其他人都守在乡下祖地。
顾问九被酸得捂牙,从黑犬嘴里接过树枝,用力重新扔出去。
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落到了庭院那几件襦裙的下面,顾问九非礼勿视,没敢细看。
黑犬尾巴僵住,抬头瞅了偷听的顾问九一眼,用比先前更慢的速度追过去。
顾问九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耳听顾问理甜言蜜语地哄方丽娘,视线不经意掠过庭院,注意到衣服上的针脚细密,绣工居然极为精湛。
“嗯?”
异样的感觉稍纵即逝,顾问九昏昏欲睡时,下意识唤出金手指,上面明晃晃的数字“7”让顾问九瞬间惊醒!
揉揉眼睛,顾问九认认真真看向书页:
“天机值:7”
妈耶!
顾问九第一次,由衷希望金手指能回归之前死了一样的状态。
顾不上为金手指变化而激动,心头泛起浓浓的不详的预感。
犹记得,上次还是灯花婆婆。
所以,方宅里有妖怪?还是方娘子是妖怪?
不要慌,顾问九默念数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安慰自己,又从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虔诚祷告到宙斯奥丁太阳神拉,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顾问九周身寒意愈浓。
“哥,我要困死了,咱们该走了。再不走,天就要亮了。”顾问九敲敲身侧敞开的房门,用给个枕头就能倒头睡死过去的含糊语气催促。
“……知道了!”顾问理好不容易将方丽娘哄地眉开眼笑,两人间的氛围刚渐入佳境,结果顾问九那个小催债鬼就来催债了。
他磨磨蹭蹭还想多待一会儿,方丽娘先赶人了。
“冤家,走吧,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方丽娘推着顾问理出门,“你要是骗我,哼,我一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