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算来,顾问九上次见他三堂兄还是半个多月前的夜晚。
顾问理这厮,不会真跑路了吧?
“嘶——”顾问九倒吸一口凉气,是这个自诩风流才子的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大概几年前,顾问理迷恋过一阵胭脂巷翠华楼的头牌娘子。
不仅夜夜流连,还言之凿凿说要为她赎身,纳进家门。
结果,被顾问九三叔按在祠堂前打了一顿后,歇菜了,从此对翠华楼避而远之。
那位头牌娘子行情大减,受此影响,都知也没当上。心如死灰后,自赎己身,跟一个行商走了。
顾问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论理,方丽娘人鬼不知,顾问理能少跟她接触,顾问九该拍掌道好。
但论情……
顾问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渣男看剑!!
可话又说回来,万一方丽娘真有问题,动动脑子就知道,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顾问理?
志怪话本子里,负心人、薄情郎的下场,哪有一个好的。
他三哥要是真跑路了,事情只会更糟。
剪不断理还乱,顾问九被顾问理的烂摊子烦的不行。
光报复顾问理就罢了,怕就怕连累到他们全族。
顾问九深深觉得,顾问理还是平常课业太少了,才让他有空沾花惹草!
等他回来了,让郑夫子“友情”出出题,最好关家里,直到明年乡试前都不能让他有机会踏出房门半步!
给爷滚去学习!!
哄好自己,顾问九走进书肆,“店家,您这儿卖纸笔吗?”
正拿着一个卷轴仔细端详的书肆主人没反应,顾问九又问了一句,书肆主人这才注意到店里来了顾客,忙放下卷轴,不好意思招呼道:“抱歉了小郎君,我们只卖典籍,不卖纸笔。不过您可以去右边那条街,有专门的文房用具行。”
顾问九点点头,本来就是随便逛逛,没有也无所谓。
他随意打量一周,目光落到了书肆主人放在柜台上的卷轴,扫了几眼后,不由轻“咦”一声。
“这幅仕女图笔墨运用得当,浓淡干湿、皴擦点染均恰到好处,画功了得。店家,这幅画是出自何人之手?”
书肆主人没想到顾问九小小年纪,看法竟与自己相似,如遇知音般激动道:“你也看这幅画不错?巧了,作画之人刚走没多久。而且你一定想不到,这幅画出自一个女子之手啊。”
刚走……方丽娘?
绣工了得,画技也好,顾问九心念电转,自天书觉醒后越来越清晰的前世记忆中突兀蹦出一句话——
“倩其成衣数事,自午至戌悉办。针缀细密,殆非人工。”
自己两辈子积德行善,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顾问九不确定的想。
话说回来,方寡妇方寡妇,她丈夫是谁来着?
顾问九使劲回忆,居然没有丝毫印象。
哈,哈,哈。
顾问九欲哭无泪。
强打精神,拐去书肆主人指点的临街买好纸笔,顾问九将抱着东西的烟青支使回家。
没时间耽误了。
就算没找到瞎眼道士他们,只有顾问九自己,他也得试试。
抬头看看日头,顾问九径直往郊外走去。
人烟与房屋渐渐稀少,草木一点点铺满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