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泥头微微侧向窗外,乌黑柔软的发丝轻轻剐蹭着他白嫩的脸颊,仿佛没听到顾负忱说的话。
599崩溃道:“宿主,你看到了吧,顾泥真的不理我们了,他连钱都不要了!”
顾负忱唇线紧绷,低头翻起课本,好像刚才挑衅似的话都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顾泥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忽然问陆乘骐,“陆骏那天在校吗?”
“他那段时间应该都不在校,”陆乘骐道:“陆家做体检是那个月,大伯父被检查出肝硬化,陆骏请假在家照顾大伯父。”
顾泥点了点头。
放学后,顾泥对陆乘骐道:“明天早上别来了,你住在学校旁边的租房里,可以直接去学校,不用去顾家再麻烦地折返。”
陆乘骐手脚有些凉,努力扬起笑,“还行,不麻烦的,而且我答应小叔会好好照顾你。”
顾泥升起了车窗。
陆乘骐隐约在顾泥升起车窗的缝隙中,听到顾泥没什么耐心的命令,“开车。”
车辆尾气消弭在傍晚,陆乘骐注视着车尾,眼眶有些泛酸。
陆乘骐转身往自己租房走去,不忿地念念叨叨:“不喜欢就不能照顾同学了吗?也太严苛了。”
半夜陆乘骐梦中,全是顾泥轻蔑、冷漠的脸,惊得他脊背发凉。
陆乘骐是被陆母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搓眼,“妈?”
陆母兴高采烈道:“你大伯娘前两天不是得瑟你大伯谈下了八百万的单子,虽然喝得都肝硬化了?”
是有这么回事,顾泥昨天还问他来着。
“怎么了?”陆乘骐困顿问道:“你也谈下来了?”
陆母一直暗暗跟大伯和大伯娘较劲儿,这事儿陆乘骐也知道。
无非是对他们当年鼻孔朝天,苛刻自己孩子六年的报复。
“不是,”陆母乐道:“那个单子吹了,人家宁可赔偿违约金都不愿意跟你大伯合作,而且陆骏昨晚放学路上被疯狗咬了一口,现在住院打狂犬疫苗呢。”
陆母痛快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陆乘骐完全清醒了,说着就要挂断电话,“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下次聊。”
陆母情绪荡了下去,敛声屏气询问道:“乘骐,你是不是还怨恨爸妈当初没顾上你,把你放在你大伯和大伯娘家?”
“不然,这么多年,你都待在出租房里,也不愿意回家住。”
陆乘骐无意识捏紧手机,深呼吸着,尽力使声音轻快自然,“没有,我只是觉得住在学校方便我训练。不说了,妈,我真有事,先挂了。”
通话被陆乘骐挂断。
陆乘骐想也不想,蹬着自行车往顾家冲。
除了顾泥,他想不到会有其他报复大伯一家的人。
但是几百万的合作,顾泥一个人就能让它告吹吗?
陆乘骐骑到顾家出了一身汗,正好看到要上车的顾泥,他大喊道:“顾泥!!!”
顾泥上车的动作一顿,陆乘骐立马扔下车子,跑到顾泥面前。
陆乘骐来不及抹汗,气喘吁吁开口,“顾泥,我大伯合作完了,陆骏被狗咬住进医院。”
“是你做的吗?”
顾泥浓密的睫羽浸着朝阳金黄的光芒,上扬的弧度利落而柔和,他露出一个笑,唇角的小梨涡软软漾开。
仿佛陆乘骐说了什么引人发笑的蠢话。
顾泥道:“我说过,六岁以后我就没有害怕的人和事了。”
“陆乘骐,你没用不代表我跟你一样。”顾泥抬了抬细白的下颌,骄矜傲气,“不过,你可以从十八岁开始不再害怕。”
陆乘骐胸腔的心脏重重跳起来,清晰地告诉着主人,它的存在。
下一秒,又轻飘飘起来,好像被人用手托上了云端。
“你自己骑车去学校,”顾泥无情道:“我不会让你上后座的。”
陆乘骐晕乎乎地蹬着自行车往学校里赶,清风鼓噪着他的心口,脚踝的疼痛像是开了屏蔽。
要是能张口大叫几声,陆乘骐立刻能变成人猿泰山。
城市里的钢筋水泥容不下他,盎然恣意的原野才适合他生机勃勃的心情。
陆乘骐跑到顾泥教室,没有见到顾泥人,被告知顾泥去了教师办公室,也无损于他过分激荡的心情。
“忱哥,”陆乘骐朝后跨坐在椅子上,硬朗锋利的眉眼带笑,还透着天真的愚蠢,“要不是顾泥,我都不知道我喜欢男生。”
“我想了想,”陆乘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可能真的喜欢男生,喜欢顾泥。”
顾负忱深深地看着陆乘骐,眼底渗不出情绪。
599代码乱飞,胡口骂道:“陆乘骐,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