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本来还心虚,走之前信誓旦旦只是参加宴会,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个主君……但是看季朝的小表情,她意外的发现季朝已经不生气了。
司玉心头陡然酸软。也太好哄了点。
“不是说女侯君将你的手指夹断了?看过大夫没有?”
季朝偏头蹭着她手掌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司玉看着一颗亮晶晶从他眼睛里掉到她手掌上,然后化开。季朝又哭了。
“可疼了。”季朝小声抽着鼻子,“拿竹篾夹得,大夫说养不好以后手要废的。”
司玉心里一颤,觉得自己很有些陷进去的风险。点点头:“看过大夫就好。你遵医嘱好好养病,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说着便要起身。
季朝眼神闪过慌张,急忙抓住她袖子:“二娘别走。”
司玉无奈的笑:“怎么了?”
季朝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他心里很眷恋这一晚。总觉得她走了,好像就很难再这么亲了似的。可是司玉已经站在床边了。
季朝半跪起身,手里扯着司玉的袖子遮着脸:“我们明天还会见面吗?”
司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明天会来看你的。”
“明天你也会抱我吗?”
司玉看着季朝期待的眼神,忽然有点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嗯……如果你乖的话,可以……抱一下。”
司玉看见季朝的眼睛亮了亮,之后白色的纱帐裹着月色落下来,隔绝了两人的目光。
司玉的袖子失去牵扯,缓缓落在床畔。季朝的声音低低的在纱帐后响起:“那我就乖乖等着二娘来。”
司玉感到胸腔一阵颤动,她低头整理好衣袖,没有回答,疾步走出了房门。
听见门扉“吱呀”一声闭合,季朝试探着将纱帐撩起,被子仍小心翼翼遮着脸颊。
月光静静撒进来,室内空无一人,只剩熄灭的烛台静静躺在地上。
——
“二娘,二娘?快起来,女侯和女侯君叫您去桐东院说话。”
床帘被撩起来,刺眼的光照在司玉眼睑上,一片辛红。司玉不耐的皱起眉头,翻了个身:“找我说什么?你回好就行。”
茯苓轻轻的扯了扯司玉的被子,声音十分焦急:“是二娘的婚事!女侯听到皇子宴您跪了一整晚,十分生气。女侯君正在一旁添油加醋呢……二娘您快过去吧,待会女侯真生气了,对您和表公子都不好啊。”
司玉的头仍昏昏沉沉的,听见这话终于挣扎着爬起来。
“好好好……我醒过来了。”
司玉急匆匆的换好衣服挽好头发,拒绝了茯苓替她敷粉的建议,直直向着桐东院来了。昨晚她睡着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她还想着说完话了回去补觉呢。
等到了桐东院门口,引路的男仆看样子是早就等在那,连忙请她进去。她垂眸候在正堂外,听着男仆通传。
“滚进来!”
里头传来一声咆哮,紧接着飞出一套茶盏碎在她脚边。司玉面色有些紧张,和茯苓对视一眼,示意她留在外面。
想起上次那顿打,司玉现在脚还有点发颤。她战战兢兢走进门,司筝坐在太师椅上,一旁李佑隔岸观火似的,重新从多宝阁上拿了个杯子沏茶。
司玉颤颤巍巍地问候了两位长辈。
“司玉,你这个猪脑子,你怎么想的?”
司玉颤抖的尾音还没落下,司筝又开始咆哮:“上官家是什么家族?你让人家做平夫?!不是正夫,这联姻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平夫的孩子都不算是嫡子,上官家受了这种屈辱,他们家能消停吗?啊?和上官家交好的那些女郎大人们能消停吗?啊?你这个猪脑子,你给我惹了多大的祸你知道吗!”
司玉埋头站着,不敢说话。
一旁李佑还是一身青绿衣衫,将茶水递给司筝:“妻主别太生气了。二娘就是情深……上官家的大人会理解的。”
司筝听了更炸:“我还没说季朝呢!司玉,人家一个伶仃的孤男跑到咱们府上,你要死要活非人家不娶就算了,现在还为了他让上官家的公子当平夫!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的?说你勾引良家公子就算了,还说你脑子不好!司玉,你觉得体面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