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下午说起,大概是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
刘海中从帽儿胡同拐出来,穿过南锣鼓巷,往地安门方向走。
街上人不多,自行车铃铛偶尔响一声,卖烤白薯的推着车在风里吆喝:“烤白薯——热乎的——”刘海中闻着那股香甜味儿,肚子还真有点咕噜了。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买一块垫垫,一抬眼,瞧见后门桥边上围了一圈人。
“嘿,这什么东西?这么大个儿!”
“活的!还动呢!”
刘海中这人有个毛病——爱凑热闹。
哪儿人多往哪儿扎,这是胡同串子的通病。
他瘸着腿去看热闹,扒拉开人群往里一瞧,眼睛顿时瞪圆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乡下汉子,穿着一身黑棉袄,头上箍着条脏兮兮的白毛巾,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竹竿,竹竿头上拴着麻绳,麻绳那头吊着一只——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一只老鳖!
这老鳖可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巴掌大的货色,光是那盖子就有洗脸盆那么大,墨绿泛黑的背甲上疙疙瘩瘩的,像驮了座小山。
四只粗短的腿时不时蹬一下,脑袋缩在壳里,偶尔探出来一丁点,露出尖尖的嘴和绿豆大的眼睛,透着股子凶狠劲儿。
“嗬!”刘海中忍不住叫了一声,“我活七十多年了,没见过这么大的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也啧啧称奇:“这东西怕是成精了吧?少说也得几十年。”
那乡下汉子见人越围越多,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扯着嗓子喊:“正宗野生大老鳖!今儿早上刚在通县那边清理鱼塘挖出来的!要不是鱼塘主不要,我也弄不着这宝贝!五百块钱,谁要拿走!”
“五百?”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
旁边几个街坊也直咂舌:“太贵了太贵了,买不起。”
那乡下汉子也不着急,把竹竿往地上一戳,老鳖被吊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四只脚乱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说这是好东西大补的,有说这么大个儿肉肯定老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刘海中围着那老鳖转了三圈,越看越喜欢。
这东西稀罕啊!他刘海中在胡同里住了一辈子,从来都是看着别人家吃好的用好的,这回要是能把这大老鳖弄回家,请傻柱给做一锅好菜,叫上街坊四邻都来尝尝,那面子可就挣足了!
一想到街坊们羡慕的眼神,刘海中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得不行。
“哎,老弟,”刘海中凑到那乡下汉子跟前,“便宜点呗,五百也太贵了。”
乡下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老爷子,您看看这个儿,这品相,五百还贵?我这可是从通县大老远扛过来的,光路费就花了多少?”
“二百!”刘海中伸出两根手指头,“二百我就要了。”
“二百?”乡下汉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最少四百。”
两人在后门桥边上讨价还价,跟菜市场买菜似的。
刘海中嘴皮子还是有两下子的。
磨了十来分钟,最后以二百块钱成交。
刘海中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两百出来,手指头都有点哆嗦。
但转念一想,这么大一只老鳖,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着,值了!
乡下汉子接过钱,数了两遍,揣进怀里,把竹竿往刘海中手里一塞:“老爷子,您拿好了,这东西炖汤大补,喝一碗能管一冬天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