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砚青脑袋里面充斥着姜颂年的各种表情,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多事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esp;&esp;“姜颂年还跟你说了什么?”林砚青追问道。
&esp;&esp;夏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毛,随后,他松开林砚青的胳膊,叹气道:“也没什么了,我猜他不希望你管这些事情,但你很爱管闲事,他拿你没有办法。”
&esp;&esp;“你怎么这么说,什么叫我很爱管闲事?”林砚青心浮气躁地问。
&esp;&esp;夏黎撇了撇嘴,或许是心气不顺,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他感觉自己已经演不下去了,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厌恶那个逆来顺受的自己,天真可爱像个傻帽。
&esp;&esp;“你本来就很爱管闲事,任何人的事情都要插一脚,躲起来不好吗?那些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夏黎问。
&esp;&esp;林砚青震惊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木讷地说:“可那些都是人命啊,能帮当然要帮。”
&esp;&esp;夏黎歪着脑袋,疑惑地问:“全都死光了,又会怎么样呢?”
&esp;&esp;林砚青竟哑口无言,往昔他总是以兄长自诩,总想成为榜样,于是,无论如何他都想成为正直善良的人,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从来不相通。
&esp;&esp;林砚青负气而来,怒气在肺腑里转了一圈,却尽数化成了悲伤,他凝视着夏黎冷漠的脸,眼底一点点浮现起泪光,直到染红了眼角,泪水充盈眼眶,他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esp;&esp;夏黎偏过脸,强忍着心中的煎熬,也许,他们是时候分别了。
&esp;&esp;“林砚青,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姜斯年说得对,我二十岁了,早就成年了,这些年,多谢你的帮助。”夏黎咬了咬嘴唇,把往昔所有酸甜苦辣吞咽入腹,冷漠地说,“但我现在有了基地的门票,我将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esp;&esp;“你大学都还没毕业,你怎么决定?”
&esp;&esp;“别再说什么大学了!”夏黎拔高声音,“你是不是弱智?谁还在乎上学!林砚青!你真的很烦人,我无家可归才会当你是我哥,你姓林,我姓夏的,你只是寄养在我家!我们根本不是兄弟!”
&esp;&esp;林砚青瞳孔溃散,神情恍惚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esp;&esp;“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整天管头管脚的,烦得要命,真把自己当我哥了,我爸妈养了你几年,你又养了我几年,仅此而已,咱俩互不相欠,麻烦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真的很讨厌!”
&esp;&esp;林砚青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很快抬手擦去,冷静地说:“黎黎,我知道,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你压力很大,但是,很快会好起来,你相信我。”
&esp;&esp;“你怎么就是听不懂我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夏黎疲惫地叹了口气,甩开林砚青走向卫生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esp;&esp;林砚青静静地站在原地。
&esp;&esp;夏黎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出来,他咬着嘴唇,泪水成河,无尽的痛苦渲染了他的心脏,他与林砚青生来不是兄弟,终究成为不了一家人。
&esp;&esp;良久,他听见卫生间外传来林砚青温和的声音。
&esp;&esp;“黎黎,或许你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想要独立,如果你想要去基地,我尊重你的意愿,但任何时候,你都不应该用偏激的方式解决问题,我知道那些不是你的真心话。”林砚青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逐渐带上一点笑,“好久没见你发脾气了,突然想起你小时候,活泼又调皮,刚才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本来有一点生气,不过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黎黎,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们和好吧。”
&esp;&esp;泪水蒙眬了夏黎的眼眸,隔着那道坚硬的金属铁门,脑海里浮现起林砚青微笑的表情,从前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徘徊,他总是在计较,爱与恨成为天平两端的筹码,盘算得失,从来没有赢的时候。
&esp;&esp;飞机一阵颠簸,几分钟后,姜斯年来敲门。
&esp;&esp;“他已经走了,临走请我照顾你几天。”姜斯年冷淡地说,“夏黎,你不能总是霸占着卫生间。”
&esp;&esp;夏黎洗了把脸,顶着通红的眼圈走出卫生间。
&esp;&esp;“你刚才很凶,我都听见了,你不可以这样。”姜斯年气鼓鼓地说。
&esp;&esp;夏黎坐进沙发里,闷闷地说:“我不想再当他的拖油瓶了。”
&esp;&esp;姜斯年脱口而出:“那我来当。”他说完就后悔了,连忙用两只手捂住嘴,以为没人听见。
&esp;&esp;夏黎疲惫地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esp;&esp;螺旋世界(四十七)
&esp;&esp;姜颂年写完最后一笔,钢笔久久没能提起来,墨水氤氲成一个黑点。
&esp;&esp;熊顿在外敲门,粗声粗气地说:“该走了,磨蹭什么,滚出来。”
&esp;&esp;“马上。”姜颂年迅速放下笔,将信整齐叠起来,塞进信封里,匆匆离开了储藏室。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