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砚青定在原地,过了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苦笑着说:“你受欺负,也没有告诉我。”
&esp;&esp;夏黎再次泪目了,他吸了吸鼻子,抽噎地说:“因为我小时候很任性,总是惹人厌,叔叔全家都讨厌我,我不想你也讨厌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害怕、害怕我那么麻烦,你就不来接我了。”
&esp;&esp;林砚青揉乱了他的头发,温柔地说:“在家里,你永远可以任性,多麻烦,你都是我弟弟。”
&esp;&esp;简溪从外面跑进来,焦急地说:“外面打起来了,赶紧走,待会儿闹大就不容易走了。”
&esp;&esp;林砚青将书包递给夏黎,让他背在肩上,飞快地说:“到了北安市,姜颂年会来接你,我在他家里等你。”
&esp;&esp;门一推开,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夏黎便开不了口了。
&esp;&esp;林砚青将他塞进车里,刚关上门,夏黎又把窗户放下,慌乱地问:“那你和昀川怎么办?”
&esp;&esp;“他没有通行证,到时候再说吧,至于我,不用担心,我找地方躲起来。”林砚青握住他的手,叮嘱道,“很快基地就会开放,这几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害怕。”
&esp;&esp;林砚青冲简溪说:“麻烦你照顾我弟弟,多谢你。”
&esp;&esp;简溪笑着答应:“不客气。”
&esp;&esp;贺昀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扔进车里,“我申请到通行证就去见你。”
&esp;&esp;夏黎闷闷地点头,车窗一寸寸升起,遮住了两片天地。
&esp;&esp;林砚青踩在雪里,绵密厚重的白雪缠住了他的双脚,他目视着汽车走远,内心百转千回,升腾起悲伤的情绪。
&esp;&esp;他抬手擦了下眼角,低头见到贺昀川递来的纸巾,他摇了摇头,“浪费纸。”
&esp;&esp;贺昀川嘴角抽搐,与他并肩站在纷飞的雪里,遥遥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叹息道:“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esp;&esp;林砚青笑容苦涩,那是所有人的噩梦,夏黎的,夏艇的,也是他的。
&esp;&esp;那年穷途末路,林砚青像一头困兽,四处碰壁,浑身是伤,却打不开任何一道门,找不到任何一条路。
&esp;&esp;林砚青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他靠作弊获得了兄长的奖状,成为了弟弟心里崇拜的大哥。
&esp;&esp;长路迢迢,磕磕绊绊走到今天,他一直想成为了不起的大人,想成为弟弟的榜样,可事与愿违,他从来无能为力,他模仿着成人的姿态,假装游刃有余,实际却剑走偏锋,用暴力为自己打开了一条路。
&esp;&esp;引擎声从远及近,远去的汽车回到体育馆后门口。
&esp;&esp;林砚青一惊,怕是大雪阻拦了去路。
&esp;&esp;就在此时,车门推开,夏黎奔跑下车,一路打滑跑向林砚青。
&esp;&esp;“怎么了?”林砚青急问。
&esp;&esp;夏黎泪水汹涌而出,他再也不想报仇了,陈娅杀死了他的父母,却将林砚青送到了他的身旁,他们并肩走过那么多路,那么多辛酸苦楚他们都熬过去了,他已经失去了父母,不想再失去林砚青。
&esp;&esp;夏黎握紧林砚青的胳膊,眼泪纵横淌满了整张脸。
&esp;&esp;“哥,我不要去基地了,我再也不要跟你们分开了。”夏黎哽咽地说,“我们和好吧。”
&esp;&esp;林砚青抿着嘴唇,泪水盈满了眼眶,他一点头,泪水落了下来。
&esp;&esp;漫天大雪覆盖了这个世界,一并洗刷了世人的过往,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所有的错过都能再相遇。
&esp;&esp;螺旋世界(六十三)
&esp;&esp;引擎第三次熄灭的时候,贺昀川彻底暴躁了,奈何林砚青在副驾驶昏睡着,半点帮不上忙。
&esp;&esp;时间已至中午,日光高升,模模糊糊透过朦胧的玻璃窗晒进来,照亮林砚青含笑的睡颜。
&esp;&esp;贺昀川越发不爽了,他打开抽屉一通翻找,摸出一根马克笔,拔了盖子,偷偷摸摸描粗了林砚青的眉毛,点了黑鼻头,又在他唇角勾勒几笔,画了一个微笑唇。
&esp;&esp;“笑笑笑,让你笑。”贺昀川正抱怨,林砚青幽幽睁开了眼睛。
&esp;&esp;贺昀川忙把手缩回来,将笔扔进车座夹缝里,从容地问:“黎黎怎么样?”
&esp;&esp;“已经安顿下来了。”林砚青心中宽慰,他和姜颂年商量过,打算先让夏黎住下,等他们拿到能量石,打开苍琼山,安排好一切之后再去接他,这样更加妥当。
&esp;&esp;“哦。”贺昀川觑了他一眼,心虚地看向窗外。
&esp;&esp;“黎黎让我转告你,办好通行证就赶快去北安市跟他汇合,他很想你。”
&esp;&esp;贺昀川翘起唇角,“知道了。”
&esp;&esp;“又熄火了?”
&esp;&esp;贺昀川不置可否:“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