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到半天工夫,农户们欠的账就还上了,小桌板上堆满了银两,另一边摆着一沓契书,轮流过来落款按手印。
&esp;&esp;厨房里飘来喷香的气味,姜颂年恰好饿了,见李二嫂经过,笑问:“婶子,今日烧了什么好菜?香味都飘过来了。”
&esp;&esp;李二嫂撇撇嘴,怕姜颂年拎不清,拉长嗓子道:“姜老爷,我老李家承包了土地,盈亏自负,不领帮工的月钱,哪还得闲给您烧饭,烧饭那是另外的工钱了!”
&esp;&esp;“那是谁在烧饭?”
&esp;&esp;众人齐齐扭头,望向厨房的方向。
&esp;&esp;厨房里,红烧肉刚出锅,林砚青咬了半块,咸甜味恰到好处,幸好他从前用过大铁锅,烧菜容易,就是生火太费事了。
&esp;&esp;姜颂年闻着味道过来,目瞪口呆望着那一桌子菜。
&esp;&esp;“我再炒个青菜,很快可以开饭。”林砚青举着筷子,把剩下半块红烧肉喂给姜颂年,“你尝尝。”
&esp;&esp;姜颂年眨眨眼,咬住了筷子。
&esp;&esp;“怎么样?”林砚青笑眯眯问他。
&esp;&esp;“堪比御膳。”姜颂年抬起手,指腹蹭了蹭他脸颊上的炭灰。
&esp;&esp;“你吃过御膳吗?”林砚青又笑了,端起桌上的炸薯条,塞了一根进姜颂年嘴里。
&esp;&esp;姜颂年惊奇道:“此等美味,我从未尝过。”
&esp;&esp;“这是薯条啊,很容易的,土豆切成细条,调味后放油锅里炸。”
&esp;&esp;姜颂年连连点头:“再来一根。”
&esp;&esp;李二嫂走进厨房,掀开调料罐头,再晃了晃油壶,脱口而出道:“你这是要过年呐!用那么多油炸土豆,佐料都用光了,那能不好吃吗?你是哪家的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来厨房里嬉戏人间!”
&esp;&esp;林砚青蓦地被她一吼,突然就呆住了,上一世最不值钱的就是油盐酱醋,烧饭自然要用调料,可他没成想,古代的佐料价贵,不能尽情用。
&esp;&esp;姜颂年搂住林砚青,将他的脑袋按到胸口,眯起眼睨向李二嫂,幽幽地说:“我夫人想干什么用得着你来置喙,你家的田地我不租了。”
&esp;&esp;李二嫂一听,转瞬露出笑脸,“不是那个意思,瞧我这张嘴。”
&esp;&esp;李二牛正想偷肉吃,听闻姜颂年要娶妻,忙抱拳恭喜:“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老太爷在天上能安息了。”
&esp;&esp;“走走走,都走,我要吃饭了,有事回头再说。”姜颂年打发人出去,连轰带骂赶出院子。
&esp;&esp;林砚青将饭菜端到小桌子上,闷闷不乐摆好碗筷。
&esp;&esp;“别听他们瞎说,咱家有钱,顿顿都能大鱼大肉。”姜颂年夹菜给他,“赶紧吃,菜凉了。”
&esp;&esp;“怎么这样啊,我以前可是林博士,博古通今,书读万卷,到了你这里,成了文盲不说,还说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说我十指不沾阳春水,我怎么知道你们那些黑漆漆的工具怎么用,又没写说明书!我做饭那么厉害,我可是家务小能手。”林砚青越想气越不顺,筷子一拍,气恼道,“不吃了!”
&esp;&esp;姜颂年摸着下巴偷笑,见他真动气了,便也放下筷子,敛起笑,猛地一拍桌子,肃然道:“那群杀千刀的,我这就去割了他们的舌头,把他们的嘴缝上,叫他们有苦说不出!最好一把火杀了屋子,免得他们有机会跑路!”
&esp;&esp;林砚青听得一愣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sp;&esp;姜颂年见他笑,把他搂到怀里,柔声细语哄道:“为这些细碎琐事动气不值当,况且谁要你操劳?我明日亲自去挑几个手脚精细的仆人,贴身供你使唤。”
&esp;&esp;林砚青挑起湿漉漉的眼,抿了抿唇,复又落下眼帘,温顺地偎进姜颂年怀里,“不要了,我只是刚来这里还不习惯。”
&esp;&esp;姜颂年摩挲着他劲瘦的腰肢,闻言掌心一顿,想起他这几日在田埂上与孩子们嬉闹,说些云里雾里的怪邪故事,提及另一个姜颂年,无不是眉飞色舞欢喜雀跃,林砚青像是来自远方,一个与此处截然相反的国度,那里高楼耸立、风雨飘摇、战乱纷飞,人们死里逃生,竭力离开那个世界,寻找生存的路径。
&esp;&esp;姜颂年蓦然间意识到,林砚青并非失忆,他不过是不想再提起从前,可他总是忍耐不住,时不时说起另一个姜颂年。
&esp;&esp;姜颂年胸闷酸涩,一种他不曾体验过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愤懑而酸楚,带着隐隐的妒忌。
&esp;&esp;“你买给我的糖糕,我都分给那些小娃娃了,几文钱一块?贵不贵的?”
&esp;&esp;“不贵,明日再给你买。”姜颂年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微笑道,“用饭吧,菜凉了。”
&esp;&esp;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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