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摘掉自己嘴角的饭粒,含住手指随意吮了一下,绿眸一挑,对她咧出一个让人生气的轻浮笑容,吊儿郎当往房间里狭小的沙发上一靠,双臂抬起,往脑袋后头一垫,二郎腿惬意地翘起,像头酒足饭饱后懒洋洋的大猫:
“小姐,我也饿啊。从盘星教出来就想找饭吃的,还是硬挺到了带这小鬼回来。你该奖励我吧?这点可不够吃。”
香织无语:“……伏黑,你态度是不是变得太快了点?我钱还没给你呢。”
伏黑甚尔打了个呵欠:“哦。”
香织:“……算了。小理子,你再等一下。伏黑你还要多少?”
伏黑甚尔:“再来五碗。别跟喂鸟似的啊。”
香织看他一眼,干脆直接给夏油杰打电话:“杰,你现在任务结束了吗,快过来,十万火急,过来再带两人份盖饭,什么都行总之分量要大。地址一会发你,不要让任何人跟着。对。不能在电话里说。”
打完警告伏黑甚尔不要再和小理子抢饭,又热了点给小姑娘送来。
进食对现在的小理子来说并不容易,她脖子疼得难受,低头也只能小口小口地吃,很快就被痛楚折磨得失去了胃口。
“我来吧。”香织抱起两个枕头扶她靠在上面,随后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她,手很稳,也很耐心,就像喂小时候的虎杖悠仁那样,“别急,慢一点。对,慢慢来……”
泪水从小理子眼眶中溢出,她强忍着哽咽艰难地吃完,看到好友利落收拾完碗筷又过来陪她,熟悉的体温把自己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哄她睡觉,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香织,我好怕,为什么我们要遇到这种事……我已经受够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香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一切都会好的。我向你保证。还是很疼对吗?要不要止痛药?”
理子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药吃完她很快就困了,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脑袋一点一点,随后很快就睡熟了。睡梦中还因为痛楚不自觉地蹙眉,身体在厚重的被褥里不自觉地发颤,小脸苍白,额头冒汗,嘴里小声嚅嗫着什么。
伏黑甚尔听得分明,那是“爸爸,妈妈,快跑,恶魔来了”。
随后是“黑井,对不起,我还没有和你告别”,黑井是照顾她的女仆。
香织也听到了。
“不是巧合啊。”
她摸摸理子额头,随手擦汗,空调温度调高,给小姑娘把被子又拉高了些,“理子,天内理子。香织,虎杖香织。总不会那个也……有点,可怕呢。”
“——来了。”伏黑甚尔突然说,“那个咒灵操术的小鬼。”
下一秒密码锁被按动的急促嘀嘀声在公寓门口响起,啪嗒一声,金属门自动打开,身形高大的少年面色凝重在门口出现。
他嘴唇紧抿,眼神沉寂,拎着两份便当走进来,刚放餐桌上要问香织个究竟,就看到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起身、扯开嘴角疤对自己轻佻一笑的壮硕男人,对方俨然是刚给他和五条悟致命一击的术师杀手,身上甚至还萦绕着浓烈的的血腥气,黑眸瞳孔骤缩:“你这家伙——”
为什么在这里!
香织并没有起身,而是看他一眼吩咐:“小声点,吵醒小理子就不好了。好了,两份饭给伏黑,你先进来休息一会,等会要送他和小理子一起去米格尔那里。”
小理子……?
夏油杰这才看到病床上苍白入眠的麻花辫小姑娘和坐在一旁的香织,脑海一片纷乱:
“香织,怎么回事,你……盘星教那里的尸体?”
“尸体易容。简单来说就是我和伏黑联手,顺水推舟,耍了那个在背后使阴招的人一把。不过能不能真躲过我还不确认,所以需要你用咒灵尽快送他们出国,搭乘航班会留下出入境记录,我没法确保参与的人不会把信息出卖给咒术界,所以就拜托你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悟。”
“这样才逼真吧。你们俩会演戏吗?”
“……”
有什么在脑子里轰地炸开,夏油杰感觉自己现在没法理智思考,他深吸一口气按住额头,强抑下胸腔里愤怒的呼吸,无数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又消失。
看到那个拿走他带来的饭就开始狼吞虎咽的男人吃着还对自己挑眉一笑,少年心头无名火起:
“香织,你就让他那么重伤悟和我?为了逼真就要做到这一步吗?你知不知悟他差点真的死了!”
啊,会吵到小理子。
香织瞥一眼睡得还很不安稳的小姑娘,对夏油杰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随后走到他面前,冰凉的手摸摸他的脸,等人稍微冷静下来一点,这才笑着对他说:“我相信你们。”
“这是相信的问题吗,香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