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惨白着脸挺直背脊站起来,因为失血过多一阵昏眩,心里愈发痛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五条家的少爷也就算了。凭什么没有咒力的猴子和这个普通人出身的小鬼也敢这么作践他!
香织见这帮人停止摸鱼重新动起来,又回头看沉默不语的九十九由基。
注意到女人翻看完全部后便始终停留在第一页,那正是天内理子的资料,她后退一步,重新回到女人身边。
“天内她看起来很可怜对不对?”
香织并不看她,只注视着演武场中突然暴起翻涌的滔天火海,被拔地而起的巨大沙虫一口吞没,而后是禅院扇孤注一掷身负重伤偷袭甚尔,额头正中一刀再次浑身浴血倒下,微冷的金眸倒映出跃动的火光。
“父母早亡,寄人篱下,从小就被和天元同化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洗脑。同为星浆体的你成为了特级,她却手无缚鸡之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既然能成为星浆体,那就肯定也有天赋,而且天赋还不差才对。难道是害怕照顾她长大的女仆也像她父母那样,在车祸里死掉?”
金色长发的高挑女性低头看向手中资料,散发着油墨味的白纸被修长有力的手捏皱。
她知道正是因为她的成功逃离,咒术界才会在下一个星浆体身上如此作为。
此前也曾想过代替她面对这一切的人会经历什么。
但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你是指?”
“为什么要我保护星浆体。”
“避免她们成为咒物受肉的受害者。”
“我是说,为什么会特地要我来……”
香织笑了。
“这话可不该问我。”她说,“九十九前辈,你就不想帮助和当初的你同样处境的孩子们吗?你不该成为牺牲品,她们也不该。”
那么天元怎么办?
如果祂进化后成为人类的敌人……
“那就杀掉。”香织说,“没什么好犹豫的,境外咒灵稀少,除非人为,根本不需要咒术师出动,你我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元一直拒绝上交所有术师清单,只提供咒灵信息,连遗失在外的咒物和古代术师信息都守口如瓶,祂的立场早就模糊不清了。”
九十九由基答应了。
并趁咒术界不备带着原本被挑选为星浆体的孩子们连夜离开日本,也带上虎杖爷爷和虎杖悠仁,前往香织安排的落脚地,在那里和离开非洲去其他国家闯荡的米格尔碰头。
那之后香织请来庵歌姬和日下部笃也,分别以被损毁的新宿市区和京都郊区为中心展开里外两层结界,将结界基石埋入建筑底部,设立只有非术师才能自由来去的安全区,等重建结束后人们再回迁,便已在无形中完成了一次筛查。
里外两层结界之间确认过没有术师混入,便再一次设下新的结界。
一旦有任何强力咒力异常反应,直接触发警报,结界本身也可起到一定阻隔作用。
确认可行,又在人口最为集中的居民区展开结界,增设为新的安全区。
这一手把咒术界和脑花都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者想要兴师问罪也找不到人,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还不得不配合香织,派出更多人手增设安全区,毕竟咒术师们加上辅助监督全日本统共也只有千余人,说到底还是要依附普通人生存,除非他们想现在立刻回到原始社会刀耕火种;
后者算盘落空,两面宿傩的容器跑了,退而求其次的其他备选也跟着跑了,根本抓不到人;
至于原本在全国各地释放诸多古代术师,让他们成功受肉后四处屠杀引起恐慌、一口气将局面搅到最乱,趁势复活两面宿傩的计划,成功率也变得很低。这不是完蛋了嘛!
“啊哈哈,也不至于,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温柔悦耳的女声在下水道中回荡开,一抹阴影自下水道井口处一跃而下,轻盈的脚步声在粼粼波光中走近。
“会吗?”蓝灰色长发的人形咒灵蹲在奄奄一息的咒灵样人形面前,用手戳了一下回头,清秀面容如被击碎的镜片,一蓝一灰两只眼倒映出头顶有缝合线的美艳女性,“但是香织,你不是说如果复活不了宿傩,我们的胜算就几近于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