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看到有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眨眼就没了踪迹,只听到同期歉意的“对不起硝子,吓到你了”在空气中残留。
“……什么啊。”
她低下头,嘴角微翘,眼眶里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化作泪意沾湿了睫毛,“吓死人了……”
啪。亮橘色火焰从打火机冒出,家入硝子这次点着了香烟,不太熟练地抽了一口,温柔清冷的黑眸微垂,心想果然是应该去弄瓶酒来,至少在医务室里放着,遇到事能对付一口先挺过去再说。
白色烟雾在她指间缭绕,医务室门再次敲响,少女说了声请进,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往常要紧。
“硝子,这是刚才攻击我们的敌人。”
夏油杰拎着具脖颈处皮开肉绽的尸体走进来,黑眸结霜,眼角眉梢散发出寒意,“刚才禅院直哉来过吧。香织她……”
“香织她没事。倒是你,夏油,像刚从冷库里被翻出来一样。”
黑发少年闻言不由失笑,简单和家入硝子说了事情始末。
两人正商议明显已经产生了异变的尸体要如何处置,香织突然冒头进来,明显刚冲过澡也换上了新衣服,笑嘻嘻对家入硝子招手:
“硝子,他这个样子是不是会变成咒物啊?能受肉吗?”
夏油杰:“…………香织。”
家入硝子:“可以倒是。但香织你刚才受那么重的伤都是拜他所赐啊。”
香织:“很好。不是哦,伤我的是另一个人。稍等一会我去买个足够大的冰柜。硝子你平时做实验的纯水是哪家公司提供的?好我知道了,我两家都问一下。”
夏油杰:“香织,有什么这样做的必要吗,你知道咒物受肉的本质,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香织:“那么硝子,尸体保存就拜托你了,我先失陪一下,一小时后见。”
夏油杰:“……”又来了。干脆忽略了他是吗!
夏油杰追了出去。
他有许多话想问香织,比如说她刚才为什么要撕咬开敌人的喉咙喝血,再比如说为什么这么轻率就下决定要牺牲谁让敌人受肉复活,还有刚才她受的伤……
“别问。要跟来就帮忙,先把事解决了再说。”
女孩斩钉截铁,那副争分夺秒的架势让夏油杰不好多说,不得不先跟她分别去几家公司仓库提了货物,全都塞到他早就装惯了海产品和物资、后续因派不上用途被长期闲置的咒灵里。
顺便看禅院直哉那玩意黏了香织一路,还试图对他颐气指使把他挤兑走,横挑鼻子竖挑眼,活像有什么大病。
之后又把冰柜运回咒术高专,先在里面铺上橡胶板,底层注上半掌深的纯水冻硬,再眼睁睁地看着香织不知道从哪抓了个即将被行刑的死刑犯过来,塞入咒物,放进冰柜,将纯水一口气注满,冰柜开到最大功率速冻。
……鹿紫云一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埋在坚冰里只剩个头露外面,那个再一次杀掉他的小丫头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正对面。
“你好呀,掉色的五条皮卡丘先生。和我们一起玩打雪仗吗?”
小丫头说着手里捏了个刚搓好的雪球对他灿烂一笑,往他脸上用力一砸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刚才被他打得屁滚尿流那两个小年轻也开始动手:
一个毫不犹豫边砸边辱骂他,鹿紫云一听了一会无非是打扰人谈恋爱天打雷劈,老单身狗臭不要脸害他约会泡汤,先前那点阴险偷袭把他炸得血肉横飞、见势不好又飞快逃窜的精明荡然无存,幼稚无聊得简直令人发指。
另一个听得连连皱眉,好像觉得和前者一起这么做有点丢脸,被小丫头嘲笑后眉毛一跳无语地看一眼装着人造雪的保温箱,一撸袖子也跟着砸了起来,而且好像还越砸越来劲。
老单身狗·很会打雷·被砸了一脸冷冰冰雪球·鹿紫云一:“……”
老子这就劈了你们!
噼啪!蓝紫色电流在空中一闪而过,和五条悟长相肖似的银发术师银眸异常亮起,眼尾雷电纹加深,试图调动咒力——
然后哑火了。冻结他的冰块和往常所见不一样,其中除纯水外没有任何杂质,因此根本无法通电。
那种铺在冰底和冰柜边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块黑色片材也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无法导电,材质坚韧,彻底断掉了他试图曲线救国,将咒术输出调整到最大、一口气毁掉冰柜好解冻自救的意图。
更糟糕的是因为冻结他并没有使用咒力,要解冻也就无法通过咒力中和来达成。
并且他现在能调动的咒力总量异乎寻常地低,发出的电流刚好无法抵及这几个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