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在路边加油站停靠,孔时雨降下车窗,看到给车辆加油的都是车主自己,还得先驱赶可能在加油机里潜藏的蟒蛇和蜘蛛。
他掏出钱包对身着员工制服的收银员小哥打招呼,刚问出口今天油价怎么算,取出几张红得好像在滴血的20元纸币正准备付款,就再次听到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不过这次要更年轻些,也更清脆悦耳:
“还在打雷。太慢了。一小时后开到那边我们能捡上尸吗。这群好战分子,这么有空还不如把闯进市区打人的袋鼠和钻人马桶的蟒蛇全清理一遍。”
随后是温文尔雅的轻佻男声:“再去市里逛逛也来得及。反正机场那边没什么人,这种天气也都疏散了。”
孔时雨立刻噤声,扶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收紧。
——是鸦香织那小丫头。她果然在澳洲。
但怎么偏偏是这时候遇上她。想要在这里彻底甩脱掉咒术界那帮人,让他们两败俱伤的计划这不是完蛋了吗!
男人冷汗涔涔,但并没有在脸上露出端倪,锐利的黑眸始终锁定前方,只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声音来源。
他看到一对年轻的亚洲情侣从被乌云染成晦暗色泽的便利店中走出,男的一头柔顺短发挑染成亮得炸眼的灿烂金色,身量高挑,周身散发出令他本能想要退避的不祥气息。
女的身材火辣,衬托出细腰长腿曼妙身姿的法式复古小黑裙质地轻盈,在云翳遮掩下反有种更显明艳张扬的奇特魅力,雪丨白的肩正被男的有一下没一下把玩。
但周围没有人能看到那男的,连正在回答他价格问题、大老远跑来准备服务他的收银员小哥也眼睛一亮对那女的吹口哨,下一秒那蠢货就和脸上傻笑一起僵滞在原地,一张阴柔俊美的脸绕过那蠢货从车窗伸进来,骤然放大在孔时雨眼前。
“哎呀呀呀,看这汗流的,害怕了?”
瘆人的幽绿如两簇鬼火在令人窒息的潮湿空气中跃动,阴冷的狐狸眼凑近男人瞳孔骤缩的脸,软糯的京都腔鬼魅般淹没了整个驾驶座,“怎么办呢。你已经没用了,还是个背叛者。要不要我给你个痛快,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杀掉你?”
说时迟那时快,孔时雨当机立断踩下油门,准备拼一把看能不能把这男鬼脖子扯断,却发现车和自己都被定住,思维停滞一瞬听到香织笑着说:
“别杀啊。太浪费了。我们刚好缺个司机,就让他来吧,还能顺便帮忙搬尸体。
“司机,去墨尔本机场。你会好好开车的是吗,时雨叔叔?”
孔时雨:“…………”
阿西!!!!!他才刚从那里逃出来!!!!!!!
听到有清脆悦耳的女声在笑,车后座被打晕的白人司机身体一抖骤然惊醒,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被嘴里的臭味呛得想吐,在想吐的同时发现自己被捆成了个粽子,心里暗骂这年头连黄种人都不安全了,从座椅下艰难地蠕动出来。
怕被杀掉的极度恐惧和求生欲并没有像往常被青少年抢劫时那样,给他带来足以反杀的瞬间爆发力,而是在那之前先使他看到了禅院直哉蛇一样打了好几个转拧成麻花的脖子,和脖子上苍白可怖的古典美人脸,浓丽眼线对他投来阴冷一瞥。
男人一惊,呼吸哽在喉中,目眦欲裂,眼球凸出,被臭袜子堵住的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唔唔声,并开始用头撞座椅底部。
香织又笑:“哎呀,司机醒了。时雨叔叔,你再不下车就要出事了哦。”
孔时雨黑眸一顿,立刻下车和她上了同一辆。
香织和恢复人样的禅院直哉在租来的越野车上坐好系上安全带一霎,脸上傻笑有点僵的收银员小哥拍拍自己腮帮子,总算注意到刚刚正和他说话的亚裔男人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车后座突然出现了个被五花大绑的本地人。
“噢。哇哦。这是什么,这不是我今早收过加油费的司机吗?我一定是今早出门没吃药,出现幻觉了。”
收银员小哥自问自答罢晃晃脑袋,直接打开车门把白人司机解救出来,“你好,先生,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你……刚才没看到……这里有三个亚洲人……”
“是的,先生,不是三个,是两个。去哪了?我不知道。噢,对了,油您还继续加吗?我收了您60澳元,是的,刚才其中一个亚洲人给的,说要把油箱加满。没问题我就先回去开收据了。”
白人司机越问眼神越惊恐,靠在加油器上强撑着身体大喘气,嘴巴一抖发出了难听的干呕声,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虚弱模样。
等回过神来那个突然打晕他的亚裔乘客和长脖子鬼绝对都是真的,男人突然爆发出极凄厉的尖叫声,连滚带爬逃出加油站,手舞足蹈得好像什么抽象派名画在艺术大草原上自由飞翔,方才短暂的虚弱感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