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章茴,她唯一的亲人,可是章茴从来不会受任何人的控制。
仇恨,悲伤,愤怒,失望,搅成一潭绝望的泥沼,她努力将自己往外拉,平静,平静,拼命地平静。
过了很久,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章茴抬了抬眼,吐出两个字。
“一直。”
“你说什么?什么叫一直。”
“从最开始。”
章茴直视着她的眼神,如同死水,没有波动,像只是在陈述他最平常普通的日常生活,“从我在医院醒过来,去国外治病,又回来,这十年里,一直都有联系。”
章茵微微地张开了嘴。
因为震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甚至微带了嘶哑,“是我想的那种……联系吗。”
章茴犹豫了一下,“不总是。”
……
“小茴。”章茵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被谁害成这样的。”
“灵芮的事,小钰当年还小——”
“我说的不是公司!”
“我说的是你!他小?是,多亏了他这个小孩,你差点就救不过来了!”
……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肆无忌惮地流淌出来,埋藏在内心深处,最根本的恐惧和怨恨,随泪水重见天日。
这么多年,她以为已经治好了自己,那种强烈的,总是突然袭来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失去感。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失去,这才是生命流逝的真正感觉。那种空虚、无力、孤独一人、不安全,只有失去过至亲的人,才会明白。
所以她不能原谅,也不能容忍一个差点害死章茴的人,还留在他身边。
半晌,章茴开了口,“姐,我们谈过这件事。”
“不怪他。”
“好,那你为什么要偷偷和他见面,又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一阵沉默。
章茵不能相信,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停顿了良久,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真的以为,杜楷容的死,能让你痛改前非,和他划清界限。”
章茴的睫毛颤动,呼吸重了几分。
这些年来,章茵习惯了看他这副寡淡又冷漠的倔样子,只有“杜楷容”三个字能在他这滩死水中激出点波澜。
章茴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抹了下嘴角的血痕。
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音量弱下去许多,心虚似的,“小风还在里面。”
章茵往那边看了看,“你真的在乎小风?”
“……”
章茴没有回答。
这并不在章茵的意料之外,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你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