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急促地粗喘着气,奋力地抡起了手中的大锤。
“砰——”
一锤之后,尹松炜用力甩了下头,他中长的头发已经完全汗湿,一缕缕地搭在他那放着精光的双眼之上,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是真的,紧张和恐惧也同时是真的。
章茴,是他这辈子最为期待,也最难以面对。
和这个男人,他从未正面交锋,也从未和他有过一秒钟平等的对视,以前,他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可是他知道,所有其他的人也都知道,他们不是一样的人。
“砰——咔啦——”
又一下,墙壁已经破了一个不小的洞。从他头发上甩下的汗珠溅到了尹钰的脸上眼睛上,他青紫的肿眼皮是薄薄的透明的一层膜,正在不规律地高频颤动着,让人担心它下一秒会破掉,导致他的眼球直接掉落。
“怎么了,想他了是吗?”
尹松炜又哈哈大笑了两声,“你这个恶心的废物,眼睛都睁不开,又怎么见他最后一面?”
“砰——砰——”
锤头接连砸下,每一下,震落的碎砖块和尘土都蒙在尹钰的脸上。
“我就给机会,让他来亲眼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不好!”
“砰——砰——砰——”
尹松炜的声音逐渐失控,眼神也染上疯狂,他嗜血一般,舔了舔嘴唇,最后一次抡圆了手臂。
“砰!——哐!——哗啦啦——”
被封堵住的整个墙洞轰然大开,成堆的砖块向内散塌,扬起了巨量的尘土,尹松炜都被呛得连连咳嗽,尹钰则被砖块砸出微弱的一声低吭。
浓烈的尘烟散尽,尹松炜捂着口鼻上前,草草扒拉开尹钰脸上的砖头块。
他的脸裹上一层厚厚的土灰,这让他像是从土里刚出来的一个死人,事实上他和死人的距离也不太远了,只剩下一口气而已。
尹钰被他封在了水泥墙洞里面。
反正他早早也就吃不下什么东西,不用顾着拉撒,直接把人丢进去,墙面砌死,只留下几个通气孔,没有人会发现如此隐蔽的藏身之地,而如果他自行死在了里面,那也没有关系。
不会有人发现。
他原本没有预料到这一招真的能吸引到章茴和苏心映,毕竟他只是一个小杂种,有什么人会喜欢他?
只是颇有兴致地试一试,没想到一试之下,真的能成功,章茴那个大傻冒儿,真的要为了这种人,不顾自己的性命。
那岂不是正好。
尹松炜这样想着,咧起嘴,笑得开心极了。他将那只锤子拄在地上,抬腿一跨,猫着腰踩进了墙里,然后他居高临下地仔细观察着蜷缩在在那堆砖石废墟里的尹钰,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了两下,留下两个灰扑扑的巴掌印,这让他不由得联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也是左右开弓,像玩弄一只狗那样,扇了这小男孩儿的脸。
居然有狗是不忠的,畜生而已,咬主人,这可真让人生气。
尹钰浑身都抖抖索索地颤,真像一条快要断气了的小狗,但是眼睛睁开了,那两条细小的眼缝儿中,竟然迸发出十分闪亮的一道光。
尹松炜的手就变得轻柔了,他爱怜地用拇指轻轻地拂他的眼皮,从上面扑簇簇地掉下来一阵灰土,像一阵固态的眼泪。
他眼神变了,亲昵又温柔,声音也轻,听来非常可怖。
“小钰,我的弟弟,哥最后对你好一次。”
“你不是喜欢章茴吗。”
“我让他给你陪葬。”
第182章我要你死
尹松炜扯着尹钰双手间的那一截麻绳,试图把他从砖石中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这人刚一动就惨叫着重新蜷起身体,吓得尹松炜一松手,结果他就面朝下栽倒在了水泥地面上。
也不知是哪里断了,那几只胳膊腿儿都软绵绵地塌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尹松炜嫌弃地皱眉,看他像看一块脏污的烂抹布。
一眼后就不多看,他“咣当”一声扔了锤子,快步走了几步,顺手抱起了在几米外站着的尹君泽,这孩子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那睁着大眼睛哭嚎,脸上零乱的鼻涕眼泪昭示着他受到了多么巨大的刺激与惊吓,但尹松炜没注意,他太投入了,连自己儿子的哭声都没听见。
不,那不是他儿子。
尹君泽此刻已经哭到力竭,同时接近呆傻,已经站在原地尿了裤子,却也不懂得跑,只知道干瞪着惶恐的一双眼,小脸苍白得没有了活气,眼珠子也木了似的不会转。
他估计也很难相信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人是他的爸爸。
尹松炜毫不在意,他一只手将孩子甩到肩膀上扛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往楼体的边缘走,然后从地上随手捡起了一只大喇叭,举起来,中气十足地开了口。
“下面的人听着!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给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