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困就睡,我一个人守夜就够了。”姜颂年身后靠着墙,用两只手抱住他的腰。
&esp;&esp;林砚青迷迷糊糊答应,心里还惦记着小八,担忧地问:“小乌龟会不会半夜爬走了。”
&esp;&esp;“要不你叫它过来站岗,它守夜,我守它。”
&esp;&esp;林砚青又困又想笑。
&esp;&esp;姜颂年抱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抖开被单裹住他,林砚青被温暖的气息所包裹,在温声细语的交谈中提前进入了睡眠。
&esp;&esp;前半夜无事发生,林砚青已经熟睡,没等姜颂年提议换班,贺昀川自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一醒,夏黎也跟着睁开眼,几人在黑暗中眼神交汇,麻溜地交换了位置。
&esp;&esp;林砚青睡得正香,姜颂年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窝,打横将他抱起来,轻轻放在软垫上,彼时的软垫还带有一丝温暖的余热,林砚青在睡梦中蹭了蹭枕头,把身体蜷成一团。
&esp;&esp;姜颂年搂着他盖上被单,盆栽和脸盆搁在脚边,林砚青醒来就能看见。
&esp;&esp;夏黎眯起眼恶狠狠瞪了姜颂年一眼,提着露营灯坐到楼梯口去。
&esp;&esp;贺昀川递给他一瓶水,夏黎喝了几口,倒了一点水搓脸,冰冷的水敷在脸上令他精神清醒,却浇不灭内心深处的怒火。
&esp;&esp;干坐了一个小时,贺昀川突然站起身,提着露营灯往楼下去,告诉夏黎过几分钟回来,大概是要解手,让夏黎别乱走动,有事大声喊人。
&esp;&esp;夏黎抱着膝盖乖巧点头,等贺昀川走远了,他撑着地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悄无声息走到软垫的尾部,在黑暗中紧盯着姜颂年与林砚青的睡颜。
&esp;&esp;两人呼吸绵长,拥在一起睡得很安稳,明明是那么杂乱的环境。
&esp;&esp;夏黎感觉身体很沉重,他把手伸进裤袋里,摩挲着兜里的美工刀,然后尽可能地屏住呼吸,弯下腰捏住甲鱼壳,将小八从盆子里拿起来。
&esp;&esp;然而,在夏黎直起腰的瞬间,黑暗中一只脚踹了过来,力度不轻不重,恰好踹在夏黎脚腕上,夏黎闷哼一声,手一抖,小八和美工刀一起落了地。
&esp;&esp;时间仿佛定住了,夏黎感觉被人扼住了喉咙,他一寸寸仰起头,在极致黑暗的环境里对上了姜颂年凌厉的眼眸。
&esp;&esp;夏黎咬住了牙,在姜颂年危险的眼神中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esp;&esp;“我想和小八玩一会儿。”夏黎镇定地捡起小八,弯腰的同时也捡起美工刀,悄悄藏进袖管里。
&esp;&esp;姜颂年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放下。
&esp;&esp;夏黎耸了耸肩,微笑着把小八放回脸盆里,转回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esp;&esp;林砚青在睡梦中呓语,无意识地摸索着软垫的另一边,直到他抓住姜颂年的衣摆,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esp;&esp;姜颂年盯着夏黎的背影走远,缓缓躺回原处,搂着林砚青的腰将他揽进怀里,拉过被单紧紧裹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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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绿藤市外五公里处,一间废弃大厦内,赵柏鲸吹着口哨用望远镜环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身后传来男孩活泼元气的笑声。
&esp;&esp;赵柏鲸知道,陆彪又在播放视频,众所周知,他是鸭梨很甜的头号粉丝,此刻,属下正在替陆彪包扎伤口,深可见骨的疼痛刺激着痛觉神经,让陆彪布满刀疤的脸上露出狰狞,与视频里甜美可爱的男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sp;&esp;陆彪看似爱惨了鸭梨很甜,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送了对方一程,赵柏鲸为此感到困惑。
&esp;&esp;“你大可以留下他,不必让我们所有人知道你正在怀念他。”赵柏鲸丝毫不懂委婉。
&esp;&esp;“闭上你的嘴。”陆彪用染血的手指按动屏幕,不经意在夏黎唇角留下一道血痕。
&esp;&esp;赵柏鲸撩动他那头熠熠生辉的金色头发,重新趴回窗台上,望远镜从街角挪到远方,五公里外的绿藤镇绿意盎然,像在荒漠之地凭空竖起一座绿色高楼,绿色的藤蔓相互交缠形成一道高墙,围住了中心的区域。
&esp;&esp;那些藤蔓布满了荆棘,异能军团曾经试图开枪,藤蔓受伤后却迅速生长,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esp;&esp;那里一定发生了奇特的事情,异能军团不敢掉以轻心。
&esp;&esp;他们隶属于艾美乐公司,奉命征召异能者,比起那些胆小怯弱偶然得到异能的废柴,他们更希望招纳一些真正有本事有魄力的人才,或许绿藤市会有他们想要的人。
&esp;&esp;赵柏鲸放下望远镜,想要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镜头下滑又落回了街道上,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下午一点三十分,镜头里有一辆车飞驰而过,开车的是个年轻俊美的青年,青年符合赵柏鲸所有对美的审视,温度适宜的秋天,微微泛起的风吹拂起青年微碎的白色中长发,侧脸的线条清晰流畅,青年偶然偏头看路,容貌定格在镜头里,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美得惊人,眉目却又不失棱角,柔美与坚毅以一种微妙的方式相融合,让人心神为之震撼。
&esp;&esp;赵柏鲸见过很多人,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人群中最美丽的那一位,但不可否认,那一刻他动摇了,甚至隐隐觉得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