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汇聚天下同道中人的交流会上,裴清玄以这样一种含蓄而浪漫的方式,昭告了明遥的存在。
这座千年道观,迎来了它另一个主人。
这怎么能不让明遥喜欢?
明遥站在那里,几乎挪不动脚步,看了一遍又一遍。
裴清玄总是这样,在那看似清冷的表象之下,藏着对他深沉的爱意。
他从不将情话挂在嘴边,却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用最含蓄的方式,给予他最深的感动与惊喜。
将那份坚定与偏爱,明明白白地昭示于天下人面前。
心里胀满了某种柔软而滚烫的情绪,明遥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带着一丝好奇和更多的柔情,轻声问。
“这画……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裴清玄的目光也停留在画上那对小小的身影上,闻言,侧过头看他。
廊顶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似乎将他也晕染得温和了些许。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去拍《岁岁红》的时候。”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细微情绪。
“晚上……有些睡不着,便随意画了几笔。”
“随意画了几笔”?
明遥几乎要失笑。
这哪里是随意几笔?
这分明是倾注了无尽思念与柔情,将分隔两地的夜晚里,那些无法安眠的思绪,都细细密密地织进了笔墨之间。
他不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裴清玄就是这样,独自坐在他们曾共处的院落里,或是静室中,将对月怀人的心绪,落于纸上,向所有人无声宣告。
明遥的心像是被浸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又酸又软。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抱住他,带着满满的心疼:“所以……你这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只好靠画画解相思?”
裴清玄没有否认,伸手将他拥入怀中,那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独自面对寂静长夜的时光。
以前独自一人时,清修寂寥是常态,从未觉得难熬。
观中岁月静,山中不知年。
可自从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他明亮炙热,带着全然的爱意与依赖闯入他的世界,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习惯了夜间身侧温热的体温,习惯了吃饭时有人分享趣闻,习惯了静坐时不远处投来的目光……
习惯了他的存在,如同呼吸般自然。
于是,当他离开……心里便也跟着空了一块,飘飘荡荡,无所依凭。
那种感觉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绵长的惆怅,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暂时带走了,熟悉的景致里,也觉出几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