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内心复杂甚至有些挫败的是,明遥的演技……好得超出他的预料。
不,不仅仅是好,是极具灵气和爆发力,对角色理解深刻,情绪转换精准自然,台词功底深厚。
尤其在几场两人对峙的重头戏中,明遥的气场和眼神戏完全将他带入情境,甚至在某些瞬间,他被对方的表演压得有些接不住戏,需要导演喊停调整。
这种被对手演员在专业领域压制的感觉,对心高气傲的黄禹晨来说并不好受,但也让他不得不正视明遥的实力。
两人在片场便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相安无事,除了必要的剧本沟通和拍摄配合,并无多余交流。
而明遥回到李家村的第二个晚上,梁盈找他来了。
剧组刚结束一场夜戏,明遥在租住的小楼洗漱完,梁盈敲响了小楼的门。
陆羡下楼开门,门外站着的梁盈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手里提着一个手提包,包里面放着她供养的狐仙牌位。
“陆助理,打扰了。”梁盈走进屋内,将包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今天是满圆之夜,也是她和明遥之前约定好,送走狐仙的日子。
陆羡看着她,显然也知道了今天晚上要做的事,点点头,明遥这时也从楼上下来。
他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去碰那布包,而是先为梁盈倒了杯温水,语气平和,“它最近怎么样……还安稳吗?”
梁盈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水杯,点点头:“自从我想送走它后,便不再对它祈祷索取,只是偶尔和它说说话,谢谢它之前的帮忙。”
这样一来,心境倒是渐渐平和下来。
“你做得很好。”明遥赞许道,能与这类灵体达成平和告别,自然是极好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今夜没有下雨,月色极好,一轮圆月高悬,清辉如练,远山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静谧。
“时辰正好。”明遥回身,看向桌上的布包,“满月之光,澄澈清灵,有助它涤荡残留的尘世念想,稳固灵体,寻路归去。”
“我们就在院子里借天地月光,送它一程。”
梁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小楼后院,这里有一小片平整的水泥地。
梁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捧着,明遥从屋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是他从太霄宫专门带来,为了这次送狐仙准备的,陆羡则搬了堂屋那张吃饭的八仙桌去院子里。
陆羡把八仙桌放在院子中央,让梁盈将布包放在那张八仙桌上。
明遥则从塑料袋里取出三支细长的线香,和一方刻画着简易净坛符的黄色绢布,还有一小瓶他昨天接的无根水。
没有夸张的法坛和繁复的仪式,一切从简,却透着郑重。
明遥将黄色绢布铺在布包前方,用无根水在绢布上虚画了几下,口中默念净地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