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妹。”汤氏抬脚想追之际,唐氏的背影已经拐过东厢墙角,“别走那般的快,还没议定出行的时辰呢。”
租的这座房子也是坐北朝南,但大门开在东边,越过东厢最末的柴房拐弯,立刻看不见人。
沈暖夏感觉三嫂那兴冲冲的样子,也不多在意时间,她稍一拉大嫂:“不急,走的时侯咱们从西城门出,刚好去接她。
羲姐儿中午几时放学,我接她,大嫂觉着能带她去玩儿么?”
“呵,这丫头已经在家和小姑玩上瘾了。
凑巧,私塾里赵先生的太太,近来苦夏教不成课,程太太也觉天热汗多,免了孩子们刺绣,女子学堂要再放假一段时间。
昨天下午送羲姐儿回村,她说要住到天凉快再进城读书。
你都不晓得,她和小姑在家,又是瓜果茶饮,又是摇椅蒲扇,还有婆婆替她俩赶蚊子,惬意的很。”汤氏都羡慕。
“是么,回家我们也加入,将竹屋里的新摇椅,都搬家坐。
明天,大嫂从家带两把,中午休息时能躺一躺。”沈暖夏画出来多种样式的躺椅、摇椅,被师兄做出好几个竹制的。
汤氏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她俩就是将竹屋里摇椅全搬回家,挑着躺的。
还美其名曰,试试舒适与否,好给四叔提供改进的点子。”
“那我更要加入她们。”沈暖夏决定,等下经过南边果园多选些果子,做些罐头爽爽口。
汤氏无奈摊手:“可惜我不能每天回家,天热,孩子们中午也要回来吃饭午休。
还得照顾相公的起居,县尊在隔壁二巷租下一套院子,暂时充作学馆,又专门请了位大儒,给今年要秋闱的学子讲读文章。
相公读一天书,再回村里住,天不亮又进城,委实太耗精力。”
沈暖夏理解,家有考生嘛,“不用交钱?”
汤氏颔:“不用,还供应免费茶水。”
“县尊不错。”
“嗯,短短时间,亲访乡里重视教化,更一封封亲笔信,写给跑去外县求学的学子。
当初特许那傅家兄妹为母送葬,后又处理积案为民申冤,是个真做事的。”
沈暖夏还不知道,她们俩口中的县尊,也就是孙知县,此刻站在屋外正听大儒给十几个秀才讲课。
而这位孙知县身边,不止跟着形影不离的章师爷章,还站着来寻大哥的林善泽。
偏他想走,孙知县示意他一块听,而这一听差不多半个时辰流逝。
待先生宣布下课休息,秀才们,不论是年少的,还是头花白,却都围向老师请教时,孙知县带着两人默默走到二门外。
他问:“林善泽,方才先生讲的承题之策,你听着有何感触?”
林善泽夸赞:“讲的很好。”
孙知县等他继续说,却又仅仅等来一句,于是斟酌着说:“暑热一退,县学便要动工整修。
到时会重新招摹学生,你可来报名一试。”
“谢县尊抬爱,学生定当尽力一试。”林善泽这次的回答,总算令孙知县听得顺耳。
且告诉他,他另一位兄长林善岳,也可以报名。
林善泽懂了,这是县里近几年科举落后,眼前的知县是能薅个学生进学,就不拘一格的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