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哄好了,刀具法宝也到手了,归笙便以无法割舍自己那位心智蒙缺的伙伴为由,动之以情地解除了和刀兄的兄弟情谊。
刀兄也是个胸怀宽广的性情中怪,当场又“哗啦啦”洒出一把赠别礼,祝福她前程似锦。
看着两只灵怪声泪俱下地在学堂里上演完一出离别大戏,又双双走回自己位置上,总计相隔不过十步路的众灵侍:“……”
有时候人族暗暗歧视灵怪也不全然是他们刻薄,实在是有些灵怪貌似灵智还没开全就出来混了。
归笙把自己的小板凳和课业抱回清伽旁边的位置。
本以为走了半个多月,她还得擦擦位置上积的灰尘。
不成想,桌案上干干净净,还放了一只崭新的木刻雕花。
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归笙弯了弯眼睛,坐下后,揉了揉身侧之人的发顶:“谢谢,我很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里,归笙熟悉着刀具法宝,静待外出除祟的任务布置下来。
却没料到这一等,就等了近乎两年。
虽然她体感上也不过三四个月,但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
看来除祟后不久,便要进行妙慧灵祖所言的,择定灵主候选的考验了。
外出除祟当日,归笙与清伽分派到的是来自西漠东北方的求助。
据求援的村民所说,三日前,村中一到夜晚,便有古怪的黑影在村中游荡,即便家家户户房门紧闭,也用上了莲华殿给予的结界法宝,但一到白日清点人数,总有村民失踪,家中只留下破损的房屋,以及屋中骇人的血迹。
归笙和清伽来到求助的村落时,来接应的村民将二人引入村中。
走在路上,村民惊奇地道:“灵侍,您手舞足蹈的是在施法吗?”
归笙解释:“是在打手势跟他讲话。”
村民恍然:“这讲了不少话吧,两位灵侍感情真好。”
归笙:“嗯,我在跟他吵架,准确来说是在单方面骂他。”
村民:“……”
归笙转头,继续用手语骂清伽:“所以你昨日到底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揍那个嘴欠的混账?”
清伽假装看不懂。
归笙恶狠狠地比了个“混账”手势:“他走路没长眼把你书案底下的木雕撞翻碎了一地在先,被我拉过来道歉还恼羞成怒地骂你聋子哑巴!”
清伽终于也回了个手势:“这不是事实吗?”
归笙:“你才不是!等你从这里……”
她闭了嘴,意识到眼前的清伽并不知道他被困在这个年幼又失聪的壳子里,是因为莲心的莲华境。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这个样子。
归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严肃地搪塞过去:“总之你这样不对,我为你出头,你作为我的朋友,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清伽望着她,眸光渐渐变得清浅柔软。
沉默须臾,他垂眸比划:“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认错得如此柔驯,归笙又心软了,正要欣慰地揉他的脑袋,却见他又比划道:“但我担心,他们之后会刁难你。”
刁难?
归笙试着从过去的陪读日常里找出她被刁难的蛛丝马迹。
是指偷偷向授业灵侍告状说她听讲时睡觉吗?
还是指已经成为她每日来到学堂的动力的书案底下的惊喜?
那些算什么刁难?
那些简直是这个枯燥乏味的莲华境里的调味小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