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的话……楚晏指尖微颤,双唇紧咬。
她想说的有千言万语,可她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不知他这几年过得如何——也许他终于从那场伤痛中慢慢走了出来,好不容易把那段过往一点点压进心底,让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那么,她的一句话,或许就会像一把钝刀,将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度剖开,让他再次跌入那无底深渊,肝肠寸断。
她不敢说,更不忍说。
若注定不能相见,又何必再做打扰,再次伤害……
一句“不必了”,哽在楚晏喉间,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这句话推到唇边。
“对了。”江岳忽而又道,“再次穿越这个奖励,着实有些鸡肋,一般人都不会选。所以还附赠了一项权限——我可以选一样东西随身携带。”
她轻描淡写地补充着:“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在意的……你若是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带个亲笔信啊,信物啊,什么的。”
楚晏怔怔抬起头,眼底泛起细碎的光点,双眼已是一片模糊:“有,我当然有……”
……
天影山。
男人一袭白衣,独立于荒冢之前。
荒山寂寂,杂草已在秋意中泛黄。男人的背影被斜阳拉得细长,落在坟前的地上,像一幅褪色的画。
他的衣角随风轻扬,带起一缕近乎飘渺的孤意。
长发披在肩后,与白衣完整地融为一体,几乎看不真切。直到有风吹起一缕发丝,才会发现,那一头长发,竟是触目惊心的纯白。
白衣白发,如山巅之雪,超绝尘寰。
天地无声,山风不语。陌以新压抑不住地咳了几声,声音被刻意压低,仍旧在这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曾想在这里为她建一座衣冠冢,却终究作罢。
她总是那般鲜活,她分明还在另一个世界里精彩地活着,又怎能与“坟冢”这样的字眼扯在一起?
又一阵风吹过,枯草低伏,树枝摇曳,仿佛有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好似有所感应一般,陌以新正缓缓转身。
目光落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于不远处的山径之上。
女子一身素衣,身形清瘦,仿佛是遗落人间的一抹幻影,颇不真实。
这张脸、这个身影,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只有那双眼睛中,闪动着莫名熟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