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四野音调变硬:“话说清楚。”
“恋爱第一个月,你的朋友们私下打赌我会随叫随到,”贺泱平静道,“他们赢了,我去了。”
那些朋友骗她说蒋四野喝醉了,让她送醒酒药过来。
贺泱去了。
面对众人眼中藏不住的愚弄和讥诮,蒋四野知道后只是叫他们别闹了。
贺泱:“婚礼上,他们毫不掩饰,当着我姨妈和表妹的面,用无人机放话,赌我们三年内必离。”
姨妈暗自垂泪,心疼她的未来。
“我穿着你定制的天价婚纱,扮成我这辈子最美的样子,”贺泱说,“去奔赴我高攀的报应。”
蒋四野太阳穴猛一跳,警告:“贺泱!”
“你家人的态度算什么,”贺泱充耳不闻,“这不是你允许的吗?”
“”
贺泱眼珠乌漆:“不然,你以为那些一件比一件更过分的事是怎么发生的?开始他们在试探你的态度,发现你并不在乎,他们便变本加厉,直到你的家人亲戚都明白了,我人尽可欺。”
蒋四野胸膛起伏,极力摁着怒火。
贺泱弯唇:“连我儿子的放弃抢救通知书都不需要跟我商量,你又何曾尊重过我?”
说到这,贺泱表情认真:“老公,你可能不相信,我真的很爱你。”
曾经。
很爱很爱。
男人处在盛怒中的脸瞬间变软:“老公抱抱”
“蒋四野,”贺泱话锋一转,“既然说到这份上了——”
她深吸口气,仿佛在借此给予自己力量。
“我们离婚吧。”
蒋四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离婚?
贺泱要跟他离婚?
半晌。
蒋四野勉强找回声音:“离个屁!”
讲完那些话已经耗光了力气,贺泱神色倦怠恹恹:“我要回姨妈家,不然我会死在这里。”
“”
表妹林汀前来接她。
怕惹她伤心,林汀从头到尾不敢提和宝宝有关的事,一路絮絮叨叨说自己工作上犯的错,出的糗。
到了熟悉的房间,闻见熟悉的味道,贺泱倒头就睡。
房子是老小区,在一楼,面积不大,七十多平,两室一厅,后面带个小院子。
窗帘拉了一半,风从纱窗进来,带着青草修剪过的气息。
贺泱睡得很沉。
树叶哗哗,光影斑驳,斜射到她脸颊。
厨房是姨妈在给她煲汤炖菜,林汀蹑手蹑脚进来看过,见她还在睡,又悄悄把门关掉。
贺泱十岁父母双亡。
姨妈和姨父把她接到身边照顾。
家里条件一般,胜在姨妈和姨父工作稳定,每日里牛奶鸡蛋也是不断的。
贺泱没受过一点亏待。
林汀性格活泼,从不介意父母把资源倾了一半到贺泱身上。
贺泱考上大学后,姨父因公牺牲。
不想再为姨妈增添负担,贺泱办了助学贷款,业余时间兼职打工,存下来的钱都打进了林汀食堂的饭卡上。
她跟蒋四野结婚后,姨妈和表妹从不来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