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点点头,走到两位大夫身边,细声提醒了一下时辰和物料情况。
两位大夫立刻明白了,李大夫捋须笑道:“沈姑娘提醒的是,治病救人是长久事,不在一时。况且今日这些孩子着实帮了大忙,也该让他们歇歇了。”
石头挠了挠头,对着几位刚走过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排队的乡亲,瓮声瓮气地开口:“叔叔、婶婶,那个。。。。。。。有的不好意思了。”
他先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您几位来晚了一点点。您看,咱们这义诊的药材,还有那边姜汤的料,都快用完了,两位大夫爷爷也看了一上午,歇都没歇。”
石头侧过身,让出视线,指着棚内正在整理最后几包药材的狗娃和略显空荡的姜汤桶,又指了指略显疲惫的的李大夫。
“不是咱不给瞧,”石头语气很实诚说着:“是东西和人手就这些。再排下去,怕给您的方子都不齐整,那不是耽误您嘛。”
石头顿了顿,想起温实平日说过的话:“温先生说过这预防流感的方法,就是多喝热水、注意添减衣物、屋里多开窗通风,要是受了寒,赶紧用葱白生姜红糖煮水喝。”
一位大婶反而笑了,拍了拍石头的胳膊:“行啦,小石头,婶子知道了。你们也忙了一上午,不容易。这预防的法子我记下了,谢谢啊!”
另一位大叔也点点头:“是该收了,大夫们辛苦,孩子们也辛苦。我们改日再来就行。”
石头见他们理解了,松了口气,“谢谢叔,谢谢婶婶!您几位路上慢走,多保重身体!”
温实走到了抓药处和姜汤摊,与狗娃、罗泽楷一起,将剩余物料清点整理,计划着分发给最后几位看诊的人。
桃桃听说要结束了,小手放下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但脸上却没有疲惫。
李大夫慈爱地看着她:“今日感觉如何?”
桃桃认真想了想,说:“先生,我觉得。。。。。。。看病不光是开方子。像刚才那位总是叹气、睡不好的婶婶,您跟她说那么多宽心的话,她走的时候眉头都松开了,这也很重要,对吗?”
李大夫眼中闪过惊喜,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孺子可教!医者,仁心为先,有时‘话疗’与‘药疗’同等重要。你今日观察得很仔细。”
齐忠此时也走了过来,帮着孩子们一起收拾棚内的桌椅,熄灭炭盆。
等一切收拾完毕后,太阳已经西斜。
温实细声询问道:“孩子,你们今天都有什么收获吗?”
豆荚小得意地说道:“我发了三十七个号牌!”
“虽然开始有点慌乱,但后面我抓药一次都没抓错!”狗娃憨憨地笑着。
罗泽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位老爷爷夸我姜汤盛得稳。”
温实轻声说道:“孩子们,你们每个人都做得非常出色。我们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乡邻,也将预防疾病的知识传递了出去。更重要的是,你们学会了团队协作,在面对困难时,一起互帮互助解决问题,我和沈先生和沈姐姐都为你们每一个感到骄傲。”
孩子们听着,胸脯不自觉听得更高了。
温实眼波含着光,唇角不自觉上扬,“现在,我们该回家了。回去好好休息,把今天的故事,讲给你们的爹娘听。”
温实还不忘补充道:“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将今日所见所闻都写下来,如果不会写字,画画或者口述都是可以的。”
这独特的体会,对他们未来的人生一定会起这决定性作用。
小时候,每次春游,玩得开心时,老师都会说,将今日所见所闻写成作文,当时的自己会觉得很扫兴,但成年后翻开作文本,会有别样体会。
“是,先生!”孩子们齐声应答。
马车驶回童蒙馆所在的安静巷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到童蒙馆后,温实担心他们今日在义诊摊子待了许久,害怕他们染了病气。
特意叮嘱齐师傅去煮了些姜汤,还将后院薄荷叶和艾草打包起来上面贴了条,写了如何服用,回去让家长熬好给孩子们吃。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也被家人接走,桃桃也被谢衍派来的可靠衙役接回府,童蒙馆前才重归宁静。
齐忠上前拱手:“温先生,沈姑娘,今日辛苦了。大人吩咐,明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齐大人,也请代我们多谢谢大人。”温实真诚道谢。
送走齐忠,关上童蒙馆的大门,院子里只剩下温实和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