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祥叹了口气:“走吧。”
“嗯。”
两人转身离开。走出巷子回到马路上,阳光刺眼。盛屿安眯了眯眼:“去买鱼吧。”她说,声音有点哑。
两人又回到菜市场。水产区,盛屿安挑了条活鲤鱼:“老板,来这条。”
“好嘞!”老板麻利地称重、杀鱼、装袋。
付钱的时候,盛屿安忽然说:“老板,再来三斤苹果。要最甜的,生活够苦了,得吃点甜的补补。”
“得嘞!”
买完东西往回走。路过那条巷子口时,盛屿安脚步一拐:“等等。”她提着苹果,又走了进去。
陈志祥跟上:“你真要管?”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何况这还没到‘吼’的程度,顶多是‘问问’。”
还是那栋筒子楼。盛屿安爬上三楼,楼道里堆满杂物,破自行车、旧纸箱、腌菜坛子,只能侧身过。她站在左边那户门前——门是老式的木门,漆掉光了,露出原木色。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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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屿安抬手,敲门:“咚咚咚。”
里面哭声停了。过了几秒,门开了条缝。赵金枝红肿着眼睛探出头,看见盛屿安,脸色“唰”地变了:“你、你怎么……”
“路过。”盛屿安语气平静,“买了点苹果,吃不完。给你送点。”她把袋子递过去。
赵金枝没接。她眼神慌乱、羞愧,还有一丝愤怒:“你跟踪我?”
“没有。”盛屿安摇头,“真路过。”她顿了顿,“刚才在菜市场看见你了,你那挑菜的架势,比挑钻石还仔细。”
赵金枝脸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拿着吧。”盛屿安把袋子塞她手里,“多吃水果,对身体好。脸可以不要,命得保住。”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赵金枝叫住她。
盛屿安回头。
“你……你别说出去。”赵金枝声音抖,“求你了……”
“说什么?”盛屿安看着她,“说你捡菜叶?还是说你儿子不给你钱?”
赵金枝眼泪“唰”地流下来。她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盛屿安静静站了几秒,从兜里掏出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妆花了,露出真面目了。”
赵金枝接过,胡乱擦脸。妆花了,露出憔悴的真容——眼袋浮肿,法令纹很深,脸上写满疲惫。
“进来……坐坐吧?”她小声说。
盛屿安想了想:“好。”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不到三十平米。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干净——干净得有点过分,像在努力维持某种体面。桌上摆着几个药瓶,盛屿安扫了一眼:降糖药、降压药、还有治心脏的。
“坐。”赵金枝搬来凳子。
盛屿安坐下。陈志祥站在门口,没进来——屋里太小,他进来就更挤了。
“你……喝水吗?”赵金枝去倒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子。
“我来吧。”盛屿安接过暖壶,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赵金枝,一杯自己端着。
“说说吧。”她开口,“怎么回事?从‘香奈儿贵妇’到‘菜叶捡拾者’,这剧情转折有点大。”
赵金枝捧着水杯,眼泪又掉下来:“我……我就是个笑话。”她断断续续地说开了——
原来,她儿子确实在美国,但不是硅谷精英,是在中餐馆后厨洗碗的。女儿也没嫁豪门,离婚了,带着孩子在城中村租房,勉强过活。她自己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出头,吃药就要花掉一大半。
“那些饰、包包……都是假的。”赵金枝苦笑,“批市场买的,最便宜的a货。我就想……装得像一点。让别人看得起我,让我儿子觉得我过得很好,不用他操心……”她哭得说不下去。
盛屿安静静听着,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那你儿子,知道你的情况吗?”
“不知道。”赵金枝摇头,“我不敢说。怕他嫌我拖累……”
“那你装富婆,他就不嫌了?”盛屿安一针见血。
赵金枝噎住:“我……我就是想……”
“想让他以为你有钱,主动给你打钱?”盛屿安放下杯子,“赵大姐,你儿子不孝,是他不对。但你骗人,也不对。尤其是骗那些跟你一样的老姐妹——她们可能也在咬着牙过日子,看你显摆,心里更不是滋味。”
赵金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我就是嫉妒。看她们穿得好,过得好,我就……”她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