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车马渐行渐远,两三个汉子身影从巷口晃了出来,棍棒背在身后走向小医师。
林休休不认识他们,却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后退了退,却发现背后也有乱民悄悄逼近。
“贵人,我和那些白眼狼不一样,您给我吊钱,我和男儿的命就卖给您了!”
形容枯槁的人扑通一声跪下,手指晒得黑黄,搭住林休休的云履,他仰望着林休休,眼里流露饿犬发出的光。
林休休展开见底的小布包,实话实说:“我没有钱了。”
男人的表情像被石头砸了的狗,“你给他们都有钱,到我就没钱了!?”
“我的钱也是会花光的呀……”
闻言他又笑起来,“簪子也可以……贵人,您不缺这一件玩意吧?”
林休休连忙护住簪子,“这是她送我的簪子!”
众人微惊,“是那位的东西?我们拿了真的行吗?”
“我亲眼看见她把他从马车踹下去……”
他第一个帮助的男人挤出人群,朝着大伙挤眉弄眼,“大伙团结起来,那个词叫什么,法不责众!法不责众!”
肮脏的沾着树泥的手指,抓住小医师华美繁贵的衣裙,他娇贵的皮肤被乱民们掐着,突然好害怕。
“走开!你们这群骗子!”林休休恐惧地望着他们,“我没有被燕无珏始乱终弃,她过会便来接我了!”
“去你爹的!”瘦弱男人一巴掌把小医师扇倒,“说到她俺就来气!”
林休休被打懵了。
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呀?
“燕无珏把瀚澜人当人,把我们当野狗驱赶!”
有人拐着残疾的腿,姿势怪异地跑来,“我离城误了一刻,就被她打断了腿!”
“爸了个根的!凭什么啊!”
“我倒霉没出生在瀚澜,那我也想活怎么办嘛!!”
“你是瀚澜人吧?被燕无珏护得爽不爽?啊!”
林休休不敢回答,只固执地护紧头上的漂亮簪子。
“我们出了城她还执法吗!?”
“扒了他的皮,给燕无珏上点教训!”
“我出生运气差,我就是该死吗?!”
“她有那么多钱给我千万分之一,老爹怎么舍得卖亲生孩子啊!”
“是燕无珏逼我的,都是她的错,对……”
“杀了他!杀了他!”
疯狂的人们推倒了林休休,他脸颊火辣辣的,头皮传来剧痛,发簪步摇被蛮力拔出,拽掉了好几根头发。
“还给我……!”
他被人踩在脚下,像张牙舞爪的小花猫,胡乱地拍打凑近的脏手。
绿松石耳饰被暴力抢走,耳洞撕裂到底,林休休惨叫也没有力气,他发誓过再也不哭,可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他们把手伸进他的漂亮衣服,娇嫩的皮肤被指甲一划就破皮了,血珠是健康的晕红色,煞是可爱。
乱民的脸上露出满足的、仿佛大仇得报的笑容。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