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寝衣。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梦中那一幕幕还在眼前回荡。
皇帝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春宫的方向,久久不语。
“陛下?”太监总管王公公小心翼翼地递上温热的帕子,“可是梦魇了?”
皇帝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长春宫的方向。
这几日,他总是梦见小七,梦见他被其他人欺负,梦见他在冷宫里瑟瑟发抖,梦的最后总是定格在刑场上那双绝望的眼睛。
“传朕旨意。”
皇帝突然开口,“将江南进贡的那对玉麒麟送到长春宫去。再让内务府选些上好的文房四宝,一并送去。”
王公公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下。
这对玉麒麟是前几日才进贡的珍品,陛下连看都没让其他皇子看过,竟就直接赏给了七殿下。
长春宫内,李常安正对着一堆赏赐发愁。
【宿主,皇上又赏东西来了!】007在他脑海里兴奋地转着圈。
【这对玉麒麟好漂亮啊!还有这些笔墨纸砚,都是顶好的东西!】
李常安随手拿起一块徽墨,在指尖把玩着:“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宠爱宿主啊!】007欢快地说。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皇上这半个月来赏赐宿主的次数,比其他所有皇子加起来都多!】
李常安轻笑一声,将徽墨丢回锦盒里:“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开得正盛的海棠:“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一时的恩宠,转眼就能变成催命符。”
【可是宿主。。。】
院墙外传来骚动之声。
小叶子急匆匆进来:“殿下,宁嫔娘娘在宫外闹呢,说是想见您。”
“让我进去…我要见安儿…我的安儿在里面…”
“你们这些坏人!把安儿还给我!”
“滚开!都滚开!谁敢拦本宫!”
只是这一次,宁嫔的语调与上一次的尖酸刻薄全然不同,呼喊声带着崩溃的哭腔和癫狂的执拗。
李常安执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色恢复如常,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素心快步从院门方向进来,面色复杂,带着几分不忍,压低声音道:
“殿下,宁嫔娘娘又来了…这次,嘴里一直含糊地念叨着您,哭得厉害,像是…像是又魔怔了,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在宫中多年,见过宁嫔发病的诸般模样,有时疯癫恶毒,言语如刀,肆意打骂宫人;
有时又亢奋异常,自言自语;
却少有像今日这般,哭得如同丢失了最珍贵宝物的母亲,那份绝望不似作伪。
李常安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谈论与己无关的天气:“无论她今日是何状态,依例阻拦,不得放入。”
“若她闹得实在厉害,扰了宫中清净,便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过来,总不能任由娘娘凤体受损。”
“是。”素心见他如此镇定,心下稍安。
院外的宁嫔,此刻正被两个强壮的宫女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实则几乎是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