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却没了声音,在静谧的屋中只有似是不太规律的呼吸声响着,商粲感到云端的呼吸由快变慢,又由慢变快,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总觉得好像听出了点哭腔。
商粲一下子就提起心来,当下也顾不上二人的姿势和是不是她的错觉之类的问题,忙不迭地支起身子,摸索着伸手去摸云端的脸,口中慌慌张张道:“怎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又惹你不开心了?”
“……”
云端依然不发一言,着急的商粲只能自己去确认。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半强硬地分开云端的腿坐起了身,动作慌乱之下没找对地方,先触到了云端的脖颈,惹得手下的人又是一抖,唬的她慌忙顺着向上摸去,一路滑过细腻如温玉的肌肤,触上云端的眼角。
没触到湿意,只碰到了轻轻颤动着的长长眼睫。
商粲一愣,不放心地将云端整张脸摸过一遍,确认对方没有哭才放下心来,轻叹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嘶!”
猝不及防的,身前的人侧了侧头,忽地咬住了她的指尖。
“等、云端——”
指尖传来的湿润触感登时就让商粲当了机,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磕磕绊绊地喊云端的名字,手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偏偏蒙着眼睛会让触感更敏锐,商粲真切地感受到云端的牙齿缓缓磨过她的食指,并没有很用力,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柔滑触感扫过指尖——
“?!”
商粲脑中嗡的一声炸开,比炸了满天的天火还要更炫目。
她整个人都完全僵住了,完全不记得云端是什么时候宽宏大量地放过了她的手,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时云端已经自顾自地从她腿上离开了,重新规规矩矩躺到了她的身侧,并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商粲呆呆举着手,无所适从,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夜色正好,心火暗烧。
作者有话说:
问:什么东西最不能碰?
商粲:……云端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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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清晨,云端慢慢睁开了眼睛。
头脑中还被朦胧的困倦缠绕着,她懵懂地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去,却赫然看到自己身侧空无一人,仅在手中拽着件外衫,是昨日商粲入睡时穿在身上的衣裳。
云端骤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了身,感到身侧的床榻上温度都所剩无几,连带着她心中都变得一片冰冷。
“醒了?”
就在她泛起巨大的恐慌之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窗边传来,语尾懒懒地拖长了,昨晚与她同塌而眠的人慢悠悠从被床帏遮住的窗边走过来,衣着整齐,只是头发没有束起,随意披在肩膀上,安然笑道:“这倒还是和以前一样,起的早。”
“……”
云端愣愣盯着商粲看了好半晌,待到商粲面上露出些疑惑时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不知何时用力握紧了的手,将手中被她揪皱了的外衫悄悄揽到怀中,不动声色地说道:“阿粲才是,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那当然是因为她一宿都没睡着。
默默腹诽着,商粲面上不显,只一本正经地应道:“心血来潮罢了。”
不像云端那样能在夜游后无忧无虑地倒头便睡,被她无辜波及的商粲可是倒了大霉。商粲本就觉得和云端睡在一起让人紧张,那时又被这毫无知觉的人莫名其妙搅和一通,最后连该怎么反应都没想好,始作俑者就已经香甜睡去了。
这可倒好,商粲是彻底睡不着了。她别别扭扭地在云端身边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对大气都不敢出的现状忍无可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翻了下来——这次没有惊动云端,也没有被再次骑到身上。
只是云端不知何时拽住了她的外衫,商粲只好金蝉脱壳般把它留在床上才得以脱身,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她不是只穿了一件衣裳。
姑且算是松了口气,商粲带着复杂的心情在屋中枯坐等天亮,其间尝试过几次静下心来修炼,但到最后都会因心猿意马而出了神。她恨不得把清心咒念个一百零八遍,暗恨自己心里有鬼,翻来覆去地默念了许多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期间还有来自碧落黄泉的信使在窗外徘徊不去,商粲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是挽韶在催她回去,全没心思回应,三两下把夜鸦赶走了,重新关上窗户默默叹气。度过了一个不知该说长还是短的夜晚。
心里有鬼。商粲想,这可不能让云端知道。
就算在修士中同性结为道侣并不是件罕见的事,但她和云端到底是师姐妹——曾经是师姐妹。如今的关系更是连该怎么形容都说不出,魔修粲者与青屿云中君,这两个名字放到一起怎么看都不般配。
不能让云端知道,那点儿心思,反正也没什么,她的意思是——
……没有必要,事到如今,没有必要。
她是红尘里的庸人,也不必再去把云上的仙人扯下来。毕竟那人已经纡尊降贵的降落到她身旁,她大约该算是云端修士生涯中的唯一污点吧,商粲愧疚的同时又感到隐秘的满足。
商粲其实自知她在刻意回避去考虑云端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一旦开始思考的话就会忍不住往乐观的方向去考虑,这并不是件好事,商粲想。多少误会都是从“我以为”开始的。
她曾经想当一个师姐,现在又想当一个魔修,但似乎都没能成功。
并不打算理清她们之间乱麻般的关系,商粲察觉到云端似乎反常的沉默,她猜测着兴许是刚刚起床的后遗症,故而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问道:“还没睡醒吗?再睡一会儿也可以的。”
“……没关系,已经醒了。”
云端的回答来的很快,但还是隐约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商粲不明就里地向她的方向看过去,沉吟半晌后突然开口道:“你没睡好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你昨天晚上还咬我来着。”
“……什么?”
她的话显然把云端吓了一跳,对面传来的声音中含着讶异和茫然,商粲几乎能想象出云端面上不知所措的神情来。发现自己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去问云端关于夜游的事情,商粲暗叹着身份暴露也还是有好事的,重复道:“我是说,你咬我了,这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