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沈清似乎不在乎那条热搜。
沈清既不公开撕,也不要求删帖,只找助理私下递话,也只问了杜遥枝一句话。
“你叫我老师,是真的想叫我老师吗?”
清冷的声音明明离得遥远,却仿佛响在耳边,响在她们朝夕相处的客厅与床榻之间。
时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为什么那么称呼我。”比声音先响起来的,是乌发与棉枕厮磨的沙沙的响声。
“你教我演戏,我应该那么称呼你。”杜遥枝当时说。
回忆里的沈清转过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确定,要在床上喊我老师吗?”
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在引导她着迷。
沈清长相冷艳,声音动听,轻而易举的牵扯起其她人的心跳,这对她来而言算是易事。
杜遥枝记得自己当时没答话,只是装睡,现在才想起来原来她听见了。
她当然听见了。
杜遥枝只是什么都不挑明。像收一件不急着拆的礼物,把“老师”这个词放在那里,等它自己发酵,等它从敬称变成私语。
现在,又从私语变成一把刀。
杜遥枝左腿叠右腿,游刃有余的回复对方,“当然了,这不是圈内常有的敬称吗?”
“沈清老师番位这么高,那么高贵,我自然会那么称呼她。”
一阵沉默。
助理还在想怎么把这挑衅人的消息委婉的转告给沈清。
杜遥枝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她还忙着呢,没心情和前女友周旋。
不一会儿,华盛娱乐的办公室里充斥着凝重的气息,法务总监正襟危坐着,额头却沁出细汗。
他咽了下嗓子,等待着女人的谈判。
“我的要求很简单,和平解约。”
杜遥枝莹白的手指划过录音设备,连同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证据一起朝对方推了过去。
她今天穿的很休闲,黑色收腰针织衫,配上阔腿西装裤。
长发披散着,露出耳尖一枚冷色耳饰,身形修长,气质丝毫不拖沓,谈吐间把优雅成熟诠释的易如反掌。
“两天时间之内,给我一份写清楚基于贵公司违约而拟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写清楚无违约金,并且,用华盛娱乐官方账号以及对外发布渠道,声明我经过友好协商后,你们和平解约。”
杜遥枝开口,声音毫无波澜的陈述着,说完后,她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能懂?”
该不会蠢到听不懂吧?
法务总监低头看了眼女人推来的资料,“杜小姐,您的情况我们能理解,我们对于这一点深感抱歉,您的经纪人盛晓在处理事情方面失职,与公司规范存在偏差,公司一定会追究她的责任,但——”
他又换上了一幅严肃的腔调,“但这属于公司里员工的个人偏差,原则上公司可以协商,但是凭借一份来路不明,不知真假的录音证据指控我们,好像不太妥当吧?”
他先发制人,搬出十足的底气,试图拿气势压住她。
可当她期待从杜遥枝的脸上看出一丝的惧色与迟疑时,事实却完全不同。
“妥当?”杜遥枝冷不丁笑了一声。
她身子微微前倾,距离凑近,眼尾的泪痣便显得格外妖冶,“事到如今,您以为律师函能吓到的人是谁?”
杜遥枝特意用了敬语,这的一句话反倒让对方心头一寒颤。
“这里是过去三年,我的银行流水与公司出具结算单的对比,所有有差异的款项。”
杜遥枝眼神锐利,淡定的打开被录音笔压着的资料,“烦请您看完再下结论。”
法务总监顿时一愣,接过资料仔细翻阅了起来,翻到一页,他的动作倏地一停。
杜遥枝则是继续说,她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分外清晰有压迫感,“录音可以进行专业鉴定后送过来,我现在的舆论热度,以及时间,都等得起。”
法务总监看了资料后,侧身和秘书耳语了两句。
“杜小姐……解约的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但是你知道的,象征性解约起码要一百万,零违约金财务那边实在是……实在是走不通啊?”
法务总监喉结紧张的滑动了下,细微的神情都在杜遥枝眼皮子底下暴露无疑。
“哦?”
“走不通?”杜遥枝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勾起笑容,“想清楚了,现在解约,你们只是损失我一个黑料缠身艺人,说不定还能赚一波流量。可如果我把事情闹大——”
她语气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直接点明道,“你们的损失,华盛的股价,公关费用,融资,怕是远远不止一百万吧?”
杜遥枝五官生得很柔,是典型的东方美人,平常笑起来,给人一种在邻家姐姐在耐心提醒的感觉,但事实却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