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沈清想起了被迫冷落杜遥枝的时候。
那时沈清还没有任何权势,姜云简要挟她,说你要是不完全服从她的指令,她就毁了杜遥枝的一切。
那个冬天,沈清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把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天空沉吟。
天上飘起零星的小雪。
沈清驻足在楼下,仰望着家里亮起的厨房灯,指尖无意识的旋了下药瓶盖子的边缘。
磨砂带有凸起感的顺着指腹滑过,硌手的感觉像是一种轻微的虐。待。
沈清没什么表达欲,她需要发表的话、台词都是被设定好的。
姜云简安排了她的一切,安排了“沈清”二字所需背负的一生。
漫长的前半生里,疼痛是她唯一真实的感觉,也只有痛在提醒她——
痛,提醒了她还冰冷的活着。
痛,提醒了她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无法饶恕的罪孽。
这条漫长的路,沈清一个人走了二十五年。
夜真的好长啊,沈清时常想着,长到好像永远也看不见尽头。
但有一天,沈清捡到了一支含苞待放的小玫瑰。
那支玫瑰含蓄、柔和、主动且带刺,却和所有人都不同。
杜遥枝她对爱人是柔和的,她不会苛责沈清的寡言,只会说,“沈清,你好爱不说话。”
她好可爱。
可杜遥枝,假如我不是“沈清”呢?
假如我不是沈清,我没有那样高高在上的地位,没有被塑造后冰清玉洁的完美人设,没有那样无瑕却无意义的躯壳。
你还会爱我吗?
你会爱我深夜滋长的占有欲、不受控制的心动吗?
你会爱我利用自己,刻意设计给你看的示弱和不堪吗
会爱我引诱你的一切,爱我理智之外疯长的危险想法吗?
你会吗?
很多次,沈清想那么问她。
沈清在助理的陪伴下井然有序的为粉丝签名,不远处现场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打断了她机械性的行为。
沈清的抬起眼,看向一旁。
“她就是不想见我们!我等了那么久了,长途跋涉那么远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可她呢?!有把我们放心上吗!!!啊???”
其她粉丝还在有些失落的等待时,一位年纪轻的小粉丝喊得撕心裂肺。
工作人员上去拦,“不好意思啊,杜老师那边出了点状况,她很快就会到的。”
“骗子!”
女孩吼的喉咙哑透了,眼睛也哭肿了,“她本性就是那样的!就是爱甩大牌,不把别人放眼里!!我那么喜欢她,她凭什么那么对我啊呜呜呜……”
“我要她现在就出现!你们听得懂吗!!现在!!不然她就是辜负了我,就是烂人一枚!!”
沈清冷眸一沉。
沈清粉丝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眼眼前人,皱起眉,“沈清你没事吧……”
沈清签完手上这张,递回去,优雅的颔首浅笑对后面的粉丝说,“抱歉,我需要先离开一会。”
“你当心啊。”粉丝紧张的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清点头。
她突然觉得那些想法都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沈清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杜遥枝。杜遥枝应得的尊重、喜爱与维护,一件也不能少。
既然她还有可利用之处,那么,就干脆让杜遥枝利用的透彻。
“稍安勿躁大家!今天确实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让杜老师跑错了场地,所有责任都在我们,杜老师马上就赶回来了,真的特别抱歉!”工作人员满怀歉意,极力安抚。
可是女孩不领账:“走开!走开!我要把这个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你们都别拦我。”
工作人员上去安抚女孩的情绪,女孩就发疯似的拿手头上的硬物砸过去,甚至推搡威胁周边的人。
“她就是不想见我!!”
“她就是那样的人!!”
沈清走了过去,看了拼命阻拦的工作人员一眼。
“沈老师。”工作人员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现在……这场面怎么办?”
沈清看着一片狼藉,声音不高,却清冷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