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杜遥枝仔细回想,觉得或许顾蓉儿是有事相求呢。
——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喊她姐姐、想和她处好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戳破?”杜遥枝不解,被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换作是你。”沈清换了个方式解答,“你会选择戳破吗?”
杜遥枝沉吟了会,摇头。
她早就用行动证明了,她没有戳破别人的难堪,即使尴尬成那样,杜遥枝也没有甩脸色,反而去安抚顾蓉儿的情绪。
沈清也是,她也没戳破。
她不会把话讲得太透,但是沈清会默默给对方找个台阶,找补。
杜遥枝心里想了想,觉得沈清这行为还挺可爱的,礼物吓着人家小妹妹了,还会偷偷换一个。
“你那边,怎么样了。”杜遥枝找了个话题,又问,“你妈妈那边的事。”
杜遥枝隐约记得沈清和她做合约情侣是因为她妈妈那边的事。
沈清:“癌细胞扩散了,从肺部转移到了淋巴,上周刚转去了海城的医院,靠化疗维持。”
杜遥枝心里皱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会好起来的。”
沈清薄唇微张,看着她欲言又止,又静静的垂下视线。
两个人静了半天,这些天过得太顺利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杜遥枝辗转反侧,又没有睡意了。
“要哄睡吗?”清冷的嗓音轻轻响起。
杜遥枝笑了,“你又打回忆牌。”
“算吗?”
“你之前说,我唱的都是老歌,不喜欢听。”沈清说,“这次我学了新的。”
“你想听吗?”
“那就随你了。”杜遥枝嘴上那么说,肩膀却往沈清那一靠,漫不经心的。
沈清唱歌很好听。
而且,她唱歌时,睫毛会垂下来,顺着气息起伏微微颤动,特别好看。
杜遥枝听着沈清哼唱。
沈清的嗓音裹着帐篷里的凉意,清越的调子从喉间漫出,缓缓缠绕在帐篷里,杜遥枝不由得屏住呼吸。
“Staringatstars,Watgthemoon,”(遥望星空,遥望月亮。)
“Hopingthatonedaytheyllleadmetoyou。”(希望它们能有一天能带我找到你)
“Waiteverynight。”(每晚等待。)
“Causeifastarfalls”(因如果有一颗星星坠落)
“IllwishtogobacktothetimesthatIloved。”(我希望能回到曾经我曾爱过的时光。)
沈清轻声唱着,拍着杜遥枝的肩膀哄睡,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歌词中问,为何在大部分人昏昏欲睡之时,星星在天空中如此明亮?
忧郁的调子听得人鼻尖一酸,杜遥枝这里没有星星,只有喉咙里化不开的苦涩。
杜遥枝心里像被细针密密麻麻的扎着,又疼又闷。
靠。
妖精怎么那么会唱歌,以前没见她那么会唱啊。
杜遥枝咬着唇,把脸埋进沈清的肩头,鼻尖蹭到对方柔软的发丝,才勉强压下情绪上头的冲动。
最终,她缓和了半天情绪,睡下了。
沈清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心里也柔了下来,她静悄悄的把被子掖回去,准备入睡。
沈清无声的拿出药瓶,掌心稳住,长指轻轻旋开盖子,在快要见底的药瓶中里面取出安眠药。
接着,床褥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沈清一回头才发现,刚才熟睡的杜遥枝竟然睁开了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杜遥枝直起身,牢牢锁住了她的动作。
沈清借着黑暗,下意识把手腕往回收,不着痕迹避开杜遥枝的视线,“没睡着吗?”
杜遥枝眼中湿润的情绪翻涌着,把一切看在眼里。
杜遥枝:“我当然是装的。”
沈清又来了,就知道哄她,又不在意自己了。
明明沈清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总对自己这样呢。
不能真是麦当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