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清刚准备帮她关上车门。
“沈清。”杜遥枝站在无人的废弃工厂,用力喊。
“你讲。”沈清也提高音量,回应。
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一点光也没有。
杜遥枝往后走,声音被风吹得飘忽,却响亮,站在黑夜里笑得肆意,“等你那边的事结束了,和我去看流星雨吧。”
看了,会在一起一辈子的流星雨……
第二天是小年。
高铁一连坐了五个小时,杜遥枝走出车站,打车直奔老家所在的小区。
小区设施烂透了,斑驳的墙面掉着灰块,坑洼的路面积着雨水,楼道口的防盗门早已锈迹斑斑,合不上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唯独小区门口挂着串褪色的红色贺新春灯笼,显得无比讽刺。
杜遥枝给置顶的人发了消息:【到了。】
沈清估计在开车,没有回应。
杜遥枝戴着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她去旁边菜市场买了菜。
她疲惫的拖着行李箱,步行了好长一段路。
这里没有电梯,老旧的楼梯扶手积满灰尘,她咬着牙拽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步一挪的往上爬,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绊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杜遥枝还没来得及喘气,一低头。
看见家门口被人撒了冥币。
杜遥枝抿着唇,站在门前看了很久,想着妈妈要回来了,她冷着脸一张一张捡干净,揣进口袋。
“遥枝回来了!”
门突然打开,杜名哲探出头,眼睛都亮了,搓着手满脸堆笑,“还买了菜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屋子里乱七八糟,啤酒瓶、烟头、废纸团扔得满地都是。
酒气熏天的。
杜遥枝强忍恶心,逼问,“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她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哎,你妈下午就来了!”杜名哲对发生什么事只字不提,“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杜遥枝攥着袋子的手中紧了紧,她解开大衣,屋子内乱到居然没有放衣服的地方。
杜遥枝下意识推开自己的房门,记忆里,几年前走的时候她把这里收拾得一干二净。
一推开门,没有窗户的房间密不透风,酸臭味、烟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人熏晕。
“你居然把我的房间……当做棋牌室??”
杜遥枝声音都在压抑着,怒视着眼前人。
上面堆满了陌生的衣物、烟蒂和揉成团的纸巾,甚至还有沾着汗渍的毛巾随意扔在枕头上。
好恶心。
杜名哲忙关上门,“你不是想见你妈吗,就忍这一天两天的,实在不行啊,你就去外面住啊!白天回来。”
“反正你有钱了。”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为了妈妈最终压下了火气。
她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忍着恶心收拾出一块能做饭的地方,开始处理买回来的菜。
杜名哲满意的往沙发上一瘫,看报纸。
时不时骂两句,“这文章写得真臭!女人居然和女人搞!还通过了婚姻法!要是我当年写的文章要是能被那些文学期刊看重,现在这些年轻人思想也不至于这样败俗。”
杜遥枝手里正处理着鱼,刀刃划过鱼鳞的声响刺耳,她冷不丁打断他:“已经五点了,我妈呢?”
“路上堵车,要晚上回来。”杜名哲头也不抬地说。
“她回来的原因,你还没有说吧?”
杜遥枝追问,指尖的力道加重,鱼腹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杜名哲放下报纸,搓了搓手,眼神闪躲着:“也没啥大事,就是*你妈再婚之后生了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过年想让你这个当姐姐的,给孩子包个大红包,也让孩子沾沾你的福气。”
“你说什么?”
杜遥枝中的菜刀“砰”地一声狠狠砍在砧板上的鱼身上。
力道之大,吓得杜名哲浑身一哆嗦。
“杜名哲,你当我是傻子吗?”
杜遥枝妈妈巴不得离杜名哲十万八千里远,怎么可能问他要红包钱??
“我妈根本不会回来,是不是?”
妈妈根本没有想来接她,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