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的厉总看起来格外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漾,片刻不离。
化妆间里,化妆师一边给林漾上妆一边小声问:“林老师,厉总昨晚就来了?”
“嗯,有点事。”林漾含糊道。
“感情真好。”化妆师感慨,“我男朋友要是能半夜飞大半个中国来看我,我立马嫁了。”
林漾笑了笑,没说话。透过镜子,他能看到厉沉舟坐在外面的休息区,正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往化妆间看一眼。
那种被时刻关注的感觉,很奇妙。不觉得束缚,反而有种被小心珍藏的安全感。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中午休息时,厉沉舟的航班时间快到了。
“我走了。”厉沉舟站在车边,看着林漾,“晚上视频?”
“好。”林漾点头,“你回去补个觉,别太累。”
厉沉舟应了一声,却没上车。他犹豫了一下,突然问:“漾漾,我能抱一下吗?”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主动上前,轻轻抱了抱厉沉舟:“路上小心。”
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厉沉舟像是充了电一样,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点点头,转身上车,隔着车窗对林漾挥手。
车开远了,宋时才敢凑过来:“林漾,厉总昨天就来了?”
“嗯。”
“出什么事了吗?我看厉总脸色不太好。”
林漾看着车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从那天起,厉沉舟来探班的模式变了。他不再只是白天来送点心,有时会在剧组住上一两晚。酒店的房间就在林漾隔壁,但每天晚上,他都会等林漾睡着了才离开。
林漾发现,厉沉舟不知从哪里学了一套安抚人的方法——不是简单地说“别怕”,而是会轻轻拍他的背,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或者讲一些很无聊的睡前故事。
“从前有只小熊,它特别怕黑”厉沉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沉而温柔。
林漾忍着笑:“厉总,你这故事是给三岁小孩讲的吧?”
“那你睡不着吗?”厉沉舟问。
“睡得着。”
“那就行。”厉沉舟继续讲,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商业报告,“小熊的妈妈告诉它,黑暗里其实有很多好朋友,比如会发光的萤火虫,比如眨眼睛的星星”
林漾在这样笨拙的安抚中,渐渐放松下来。那些噩梦出现的频率,真的开始减少了。
有一次,林漾半夜醒来,发现厉沉舟不在床边。他起身去找,发现男人坐在外间的小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工作,但眼睛却一直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看到林漾出来,厉沉舟立刻放下电脑:“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没有。”林漾摇头,“你怎么不睡?”
“等你睡熟。”厉沉舟走过来,“去睡吧,我就在外面。”
“你也睡。”林漾拉住他的手,“沙发不舒服。”
厉沉舟犹豫了一下:“那我睡地上?”
林漾哭笑不得:“床够大。”
最后两人都躺在了床上,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黑暗中,林漾能听到厉沉舟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
“厉沉舟,”他突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漾以为他睡着了,厉沉舟才开口:“因为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也因为我爱你,漾漾。从很久以前就爱,只是我太蠢,用错了方式。”
这是厉沉舟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爱”。没有修饰,没有犹豫,简单而沉重。
林漾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温热的。
“我也”他吸了吸鼻子,“我也在学着爱你。”
黑暗中,厉沉舟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一夜,林漾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发现厉沉舟已经醒了,但没起床,就那么侧躺着看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男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早。”林漾有些不好意思。
“早。”厉沉舟的眼里有笑意,“睡得好吗?”
“很好。”林漾说,然后鼓起勇气,凑过去在厉沉舟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厉沉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紧紧抱住了林漾,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林漾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原来强大的厉沉舟,也会因为一个亲吻而失控。
这个认知,让林漾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他回抱住厉沉舟,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们都在学习,学习如何爱,如何被爱,如何带着伤痕继续前行。
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