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雪莱并没有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他也是个很倔的人,性子烈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果然菲利普身边都是这样性格的下属。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看着雪莱的眼睛,很诚恳的声调,说的却是言不由衷的话语。
“那你问完了,你现在得到满意的答案了吗?”
雪莱站起来,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转身走开了。
他走向我和菲利普最初被带往的那个岩洞的方向。
我在冷风里觉得头疼。我好像在无意中又得罪了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再做些什么。
我最好还是等到菲利普从岩洞里出来再考虑别的事情。
但是菲利普就一定是可靠的吗?
我不愿再继续往下深想,心烦意乱地端着空碗站起来。我准备去找到杜,我需要先和格里芬通个电话。他向来比我更有主意,而且他才是真正与我站在一起的战友,我应该先与他统一策略。
我在人群中寻找杜,但是却率先在一堆篝火边看见龙。
他一反常态,很沉默地独自待着。
火焰在他的眼瞳中跃动,他身边有士兵们大声地谈笑嬉闹,而他却一言不发、无动于衷。
这副模样是有心事。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心事是什么。
而我居然直到现在才想起他来。
我怀了歉意走到他身后,顾不得此时还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单膝跪下,从背后将他抱住。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嗓音沙哑在他耳边道。
他偏头看我,原本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中转为浓黑。
“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他没有提起先太子,只是问我一切是否顺利。这种无声的包容让我心里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他会担心吗?他是否也会期望此时出现在昂撒里的并非真的太子?
“不太顺利,”我轻声,“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
他站起来,我们离开人群,走进寂寥的夜色。
“他是假扮的。”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感觉自己舒了一口气。
我没把自己与假太子接触的细节和龙讲,好在他也没有追问。
和一个有着旧情人面孔的陌生人接吻,无论是在怎样的状态下,都不是一件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事情。
“但是现在菲利普还和他在一起。”
龙面上的神情好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圣殿在第五星区安插了间隙,现在整个勒多都已经成为他们手中的人质,菲利普没办法,只能和他谈判。”我的眉头又皱起来。
“菲利普不像是个会吃亏的人,别这么担心。”龙伸手轻抚我的眉心。
“唔。”我应一声,在夜色掩护中牵了他的手。
“其实在更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太子’回到了昂撒里,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预判,真正让我们措手不及的事第五星区的陷落,还有加拉德的突然介入。”
“其实我们连第五星区的陷落也能够预判,唯一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只有加拉德的突然介入。”龙偏头看我,他的眼神锐利。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
加拉德和这一系列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并非毫无头绪,只是不敢也不愿深想。
“我要去联系格里芬,和我一起去吧。”我牵着龙又往朝向篝火的方向走回去-
杜带着我们抵达整个昂撒里西北部唯一的联络点,他接通超距通话器,然后微微鞠躬就要离开。
“你也留在这里吧!”我叫住他,“要是我们有什么遗漏的信息,你刚好可以补充。”
我认识杜很久了,他绝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我和格里芬之间的通话并不需要他回避。
通讯成功建立,我听见格里芬的声音响起。
“最近昂撒里的情况怎么样?假太子采取了什么行动吗?从第一星区那边传来消息,伯约已经陷落了。我们始终联系不上钧山,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再次老朋友的声音令人激动,甚至冲淡了愁绪。
我笑着接过话头,“我刚刚到昂撒里,十分钟前吃了晚饭,一切都好。”
“钧山?!”格里芬的音调一下提上去,“你怎么到昂撒里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些什么?我们想尽办法也联系不上你!”
我叹口气,自从跟着兰前往亚加群城开始,我和格里芬就断了联系。第七星区隔绝在菲利普和拉斐尔家族的争斗之外,也不知道格里芬对前线发生的战事了解多少。我把这段时间的经历挑重点对格里芬说了,他沉默地听着我叙述,直到我最后提到加拉德。
“加拉德?”格里芬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加拉德的舰队开到了伯约?”
“对,他们来得悄无声息,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解除了伯约的防空屏障和宫廷的屏蔽场。”我再次伸手掐住眉心。
“你对加拉德有什么看法?”
格里芬的声音锐利,我几乎都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