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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的规则，是硬性条件。”谢予华道，“低级副本对于规则的条件是必须遵守的，就算他们提前找到了离开副本的方法，也必须等到第十二天才能离开。”

“为什么十三个人会是十二天？”吴妍也跟着哥哥赶了过来，她嘴中咀嚼着这两个数字，“按照低级副本的强迫症习惯，十三个人就应该是十三天才对……”

“纪扬，过来看。”纪风忽然招呼了一声弟弟，后者转过头才看见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公用屏幕前，上面是划分开的十二个镜头画面——这是研究所的设备，每新出现一棵世界树，他们就会在这里守到结束，直到记录完所有的数据，再返回研究所进行分析，好确定新世界树的稳定性。

众人凑了过去，吴遇长出一口气：“十二个镜头，十二天……这是没有错的，他们之间有一个玩家已经被替换了。”

……

“好奇怪，为什么不饿了？”丛朔靠在门上喃喃道，“妹妹，你过来。”

他顺着房门滑坐在地上，这家公馆的装修很不错，整个房间呈中世纪风格，地上铺着厚重的红色羊毛地毯，房间中央摆着沙发和茶几，卧室应该在丛朔对面的小门后面。

卧室正对着大门吗？

丛朔嘴角一抽，这不是等着Boss进门直奔美味大餐吗？

妹妹身上穿着他新给买的一身粉色荷叶边小裙子，幸亏他手快，刚结完账就给妹妹穿上了，才没有让妹妹变成裸奔妹妹。

“来这边坐下。”丛朔拍拍身边的地毯，等到妹妹坐下来，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背后紧贴着门，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妹妹，你说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丛朔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任何声音，不管是走廊还是对面房间，又或者是楼上楼下，都没有一丝动静。

妹妹手撑在地上爬起来，来到房间里的双开窗户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户玻璃是透明的，从这里看出去，能看见外面的黑暗中有一轮月亮，在黑色的天空幕布之上静静挂着。

是黑夜。

他们回到房间里是对的，第一天来到这个公馆，在不清楚任何地方状况的情况下，躲起来是最安全的，而且看规则上的“要求”，房间里不会有危险。

目前很安全。

丛朔起身转头看了一眼门把手，确定门把手没有自己动起来，这才来到妹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窗帘，将窗户挡得严严实实：“妹妹找一下，看看房间里有没有时钟？”

妹妹听话地转头去四处寻找，丛朔则回到了房门前，他将耳朵贴上房门，确定外面很安静之后，对着门缝朝外面高声道：“喂！对面的！”

他的声音落下以后，很久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知道公馆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对门空着，几分钟后，竟然真的有人回应了：“你是谁？”

丛朔认得这个嗓音，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他松了口气，因为看起来这个人还算好说话，而且自己还帮过她，他蹲在门口，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丛朔。”

“我……我叫陈黎黎。”对门回答道，“你确定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房间？我好害怕。”

丛朔能明显感觉到公馆或是这个房间对自己的影响，他的心中满怀着爱意。

……嘶。

丛朔捂着心口，总觉得浑身发毛：“现在是晚上，我这边确认过了，在我告诉你能离开房间之前，你可以保证哪里也不去吗？”

“可……”

可以？

“可是我好饿。”陈黎黎垂头丧气道，“我身边没有吃的，只有我的小宝儿……”

丛朔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拍在了门上：“陈黎黎！”

对门响起一声身体撞在门上的动静，丛朔猜测是他声音太大，吓得陈黎黎撞在了门上，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发现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应该爱天下所有人的圣母心思——“对门的房间会让我们两个人心中的欲念交换，或者说链接传递……随便你怎么理解，总之我现在被你传染了天下大爱这个想法，你应该也被我传染了随时随地会饿的想法。”

陈黎黎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低头看向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宝儿，莫名觉得如果能朝着孩子肉乎乎的小胳膊上咬一口，自己应该会好受很多。

也许咬一口，就不会那么饿了……

“千万不能吃你的孩子，你绝对会后悔的！”丛朔使劲拍着门，“陈黎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得不说，感觉不到饥饿之后，他连说话都中气十足了，他的话语很快惊醒了陈黎黎，她吓得差点把手上的孩子扔出去：“我……我没有吃！没有！”

“很好！”丛朔握紧了拳头，“接下来你和我都要克制住自己，千万不能做出后悔的事，你想要离开这里对吧？”

“想……想！”

“那就坚持住！”丛朔咬牙道，“绝对不能屈服！”

他很清楚自己“传染”给陈黎黎的饥饿感究竟有多么难以忍受，那是九十九天的饥饿难耐，那是每奔跑一段就会觉得身体被掏空的空虚。

那是致命的“诱惑”。

“陈黎黎，我们来聊天说话。”丛朔松了口气，让语气平稳下来，这时妹妹手上抱着一个脸盆大的平面时钟走了过来，交给了丛朔，后者一喜：“陈黎黎，我找到时钟了，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三分，时间过得很快的，你如果累了就睡觉，行不？”

“好。”陈黎黎被他的安慰抚平了恐慌，将背紧贴着门，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这里并不是只有自己和孩子的存在，“我要怎么确定你不是鬼？”

“就算我是鬼，我也是个好鬼。”丛朔理直气壮道，“我还等着离开这里去吃好吃的呢，这就是我的念想，你呢？”

“我想要在离开这里之后……和我老公提出离婚。”陈黎黎语气有些哽咽，“我后悔和他结婚生孩子，这个孩子最开始我也是不想要的……”

“沙沙。”

丛朔精神一振：“陈黎黎，先别说话，有东西过来了。”

陈黎黎立刻屏气凝神，惊恐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像是一个走路脚不沾地的人，拖着鞋子在地上走动，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脚步声也随着它的靠近，越加清晰，丛朔将妹妹抱在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陈黎黎则抱紧了包被，连呼吸都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