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邀战而不应,说是弃权又出手,太一剑修坏得很哪!
目光冷厉,扫视傅云,扬声问道:“傅小友好眼力,能洞彻妖兽血脉。敢问是身有御兽的法宝,还是说,你也与古妖血脉有些渊源?”
这个问题在他自己看来,是很刁难的。
如果傅云承认身有法器,对修士无效,却能压制妖兽,那就有御凌霄所说“用本宗以外的邪物干扰比赛”的嫌疑。
如果承认身有古妖血脉,那也不好。
身负妖血——最可能的便是混血种,这向来是一个暧昧的领域,百年前,修界还曾兴起过“灭妖”之举,连同混血斩杀殆尽。
傅云听罢,也不否认。在众人看来,这就是直接承认了。
苗长老越发觉得自己问了个好问题。他吹了吹胡须,期待有人能议论傅云“妖魔鬼怪”,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名声总归不大好听。
场中十分安静。
苗长老摸胡须的手停下。
傅云说:“前辈可还有想问的?”
苗长老忘了,这已经不是百年前。
现今修界和妖界正谈结盟,怎好对妖兽喊打喊杀?
高台上,各宗长老想的更多些。
——不久前妖族来谈判,要几大仙门拿重要弟子作人质。
各家弟子成名许久,唯独傅云声名不显,几乎是默认的弃子。
但今日傅云的表现着实让人意外。
御兽宗长老敢当众说傅云和古妖有牵连,那大概是真的。难道妖皇关注傅云……是为了古妖血脉?
身有奇异,来日成就也许不凡。
想到此,太一座上长老终于发话:“兽宗长老,血脉这等隐秘,怎能公开询问?”
苗长老讪讪:“欸,我是爱才心切,冒犯了、冒犯了……”
他心想,呸,果真和旁人说的一样,太一剑修心是冷的。否则傅云被他质问的当下,这老剑修怎么不来维护?权衡半天,才来发话护自家弟子。
傅云却朝讪讪然的苗长老微微一笑,“长老一腔怜子真心,云向往之,何来冒犯。”
他的眼神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这话倒惹得苗长老一愣。心里突然多了点说不清的滋味。
*
傅云上了一通擂台,吹了吹风,听了些风言风语,什么都没做,有关他“不战而胜”的风声却传到了山门外——
这算是傅云在修界公开的第一战。
他的招式、擅长和弱点,对其他宗门来说都是未知。因此这次比赛许多人关注,却没能见到傅云出手,实在是遗憾又恼火。
“那天我去观赛,邪门得很,御凌霄可是实打实的杀神,谁曾想连还手都不能,这是何等憋屈?那傅云身上,又背负何等的机缘?”
茶楼酒肆里,有惊叹的,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发酸的。
“诸位可别忘了,那位傅峰主师承于谁!你我若有那等背景和资源,三十年,也该混出头来了……”
“唉,可见不仅投胎是门技艺,这认师傅,更是门水深的大学问哪。”
茶楼向来是消息流通的好去处,各方齐聚,心思各异。太一外的宗门,想到御兽宗今天丢了面,现下怕是难过得很,心情不免舒畅……
苗长老在对傅云笑,像一朵白菊花。
傅云刚下台,他就迎了上来。
这位长老长年闭关不通世情,气性虽大,但品性也算不错——他来找傅云,是为当众质问傅云的血脉赔礼。
傅云和苗长老聊不多时,哄得老头晕头转向,接着,用一句“见到小蛮,就像见到我小师弟,也是这样鲜活可爱”……老头眼睛亮起来,聊到曾孙女,话头就止不住。
傅云早早做了准备,给出数瓶丹药,称是师尊所赐,延年益寿所用。
最后苗长老热泪盈眶,递来一块令牌,“这是可以在南部穿行的令牌。大比结束后,请傅小友一定到兽宗做客,我亲自招待!”
最后苗长老一时兴起,还讲了一些兽宗特有的驯兽技巧。
在傅云刻意引导下,长老又说到怎样操控妖兽神魂、让其作为傀儡。
“不过妖兽也是生灵,也有灵智。此法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妖魂反噬,”长老说,“因此我们训练弟子,都是先让他们把分魂注进傀儡,再用傀儡操控妖兽。”
傅云心想,果然。
凡界青川那时,突兀有练气的妖鸟跑出结界,攻击凡人,前来捉拿它的弟子不是活人,全是傀儡,最后莫名自燃。
驯兽之术,多有传承。
北边的仙门,却学会了南边兽宗的驯兽术。
那就有意思了。
南北勾结,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