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土灵顺当地送入近侧某洞府边。洞口竟然只设了一层防护阵,想来设计者想来是笃定无人能连破前三重禁制至此,反倒灯下黑了。
能动用的灵力太少,傅云拆解阵法用了一些时间。
忽然,前方的南宫璜停下了。
前方雾气浓重,隐约传来低沉的争执声,凭南宫璜的修为还听不清楚,只能从隐现的字句中,听出对面是谁——他的师尊,兽宗老祖。
他神色变了。
自己私带炉鼎入禁地,若是师尊苛责,实在麻烦……南宫璜正想着退步,或者把陈瑞推出去,吸引注意,却忽地从浓雾中,瞥见一道黑影。
那就是和老祖争执的人。
看服饰衣着,似乎是主宗来人,能和老祖吵个来回,修为至少也是大乘。
南宫璜一阵心惊。宣称闭关的老祖怎会突然来禁地?同他争吵的大能又是谁?自己是不是窥见了主宗机密……
南宫璜飞快思索,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要拖着陈瑞走。
他回头,却见陈瑞紧盯远处浓雾,他看的不是兽门老祖,而是老祖旁边面红耳赤、大骂老祖“冚家富贵(全家死绝)”的人。
那是仙门大比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苗长老。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穿透阵法,探入最近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躺着一群人。
凡人、修士、妖兽,有男有女,更多是身体壮硕的青年男子,腰腹肿胀膨大,上方蛛网一样的纹路清晰可见。
忽然,一名修士的腹部炸开,一截血肠子甩出,正压在傅云的土灵上。
傅云控住灵力的手没有抖动,迅速再探。
他从人的血里,探出了妖的气息。
傅云粗略数过,这一处洞府中有一百五十人,而山谷两边,洞府不下于百数。
“师尊……是我!南宫璜!”
傅云和南宫璜很快被大乘修士察觉,老祖所驯妖兽直接扑袭过来,南宫璜也不再管傅云如何,自己一味躲闪,口中高呼“师尊”。
从兽门老祖那不善至极的目光中,傅云知道,这次潜入失败,陈瑞的身份算是废了。
傅云自然不会甘心无功而返。
他似不经意,露出一角木质令牌——是苗长老曾经给过他的通行令。
他赌苗长老与兽门老祖并非同心。若是苗长老不保傅云,傅云也无所谓直接动手,搜魂在场众人,兴许还有些收获。
苗长老见了令牌,肉眼可见地僵愣住。
他神色阴晴不定,来回扫过傅云,手捏了几个形状又放下。傅云朝他微笑,不知怎的,苗长老的脸更僵了。
“这小弟子和我,有些渊源。”苗长老咳了两声,和旁边老祖说一句,当真要来傅云,和傅云往深谷浓雾之中步去。
苗长老:“他们都说,你和魔渊勾结,残害无辜。”
傅云:“那你方才就该杀我。”他不改微笑:“然后你们就会被我所杀。”
“……”苗长老问:“你是来查兽宗禁地的。”
他话语中防备和急迫兼有,大概是许多事想说,但又不确定傅云是否可信。傅云又绕回前一句话:“长老,我和你一面之缘,你却不马上杀我,实在很奇怪。”
苗长老很直白:“我能跟主宗直接联络,要是你不能说服我,我就叫人来一起逮了你。”
傅云失笑:“您当是逮小猫小狗呢?这样一说,不怕我跑了?”
苗长老:“我没有马上杀你,就是因为你像一只野兽。”
……看他郑重的神色,“野兽”这个词在心中竟像是夸人的。傅云问:“哪里像?”
苗长老:“眼睛。你的眼睛浅,眼神不好藏,跟兽一样,总盯紧一个地方,与其说是你要赢,更像是你想活……我喜欢这种眼神。”
傅云免去了余下寒暄,单刀直入,问洞府中那群修士。苗长老也是干脆人,既已经跟傅云一同出来,那就不卖关子:“他们是妖神血的继承者。”
他难掩嫌恶。“也可以说是……孕体。”
“妖族与兽宗同处南界,求我宗庇佑,上一个百年,前妖皇立誓,待八皇子青龙的古神血脉觉醒,献于我宗。”
傅云:“但青龙死了。”
青龙被妖皇一诛青所杀。
苗长老:“它还留下了血和元阳。”
禁地那群肚皮肿大的人和兽,不是染上什么恶病,只是——兽宗要再繁育出一个“青龙”,妖不行,就用人。
苗长老道:“我只能说到这里。”
傅云:“因为禁言咒?”
苗长老:“……”他很不会伪装情绪,震惊外露。
“兽宗在用古神兽血造神。”傅云说:“苗小蛮、你的孙女,就是被迫喝下兽血的吧?——我能帮她剥出异血。”
“……”苗长老问:“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你可否发誓?”
傅云并无犹疑,竟是直接发了誓言,最后一句承诺是:“我会让苗小蛮作为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