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青伸手想去拦,“这块是我吃过的。”
李时一脑袋向后一仰,像只成功从铲屎官手里夺走小鱼干的得意猫猫,顺势就将叼在唇边的小排整个含进了嘴里。
腮帮子上立刻鼓起一个圆鼓鼓的小包,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细细咀嚼起来。
“唔”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咕哝,眉眼弯弯,“苏秘书吃过的小排,味道更好了。”
苏念青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
这小孩不是第一次从她手边抢吃的了,上次那半碗饭,也是这般被劫掠的,她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孩子是真的,一点都不嫌弃她啊。
不过,看着她那得意的小表情,苏念青忍不住又想逗她:“李时一,你这样说话,有点油了啊”
李时一咀嚼的动作一顿,瞪圆了眼睛看向她:“我?哪里油?”
“哪里都油,完了,你已经不是清爽女高了,你是个油腻小孩,姐姐不喜欢油腻小孩。”
苏念青煞有介事地点评,目光在她油乎乎的嘴唇上扫过,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吧,油腻小孩。”
李时一愣愣地接过纸巾,有些茫然地擦了擦自己嘴角沾着的酱汁,一边擦,一边在心底嘀咕,自己刚才说的话,很油吗?
她觉得还好呀,难不成是年龄代沟?还是说苏念青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话?
苏念青看着她那副自我怀疑的傻样,险些被逗笑。
她努力抿紧唇角,没再继续这个油不油的话题,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端起还有余温的米饭,就着李时一留下的小排和青菜,吃完了宵夜。
窗外夜色浓重,客厅内灯光暖融,熨帖人心
一晃又是小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了有些特殊的十一月,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深秋的寒凉。
这天一大早,苏念青便陪着李时一去到医院。
诊室里,医生拿着新鲜出炉的片子,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她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很理想,骨痂生长得很好。来,把胳膊放上来,可以拆了。”
李时一依言照做,将左臂放在铺着消毒垫的平台上,看着医生拿起小型电锯,对着石膏外壳切割下来。
“医生,你看过电锯惊魂吗?”李时一幽幽地问。
医生闻言失笑摇头,“放心,阿姨手稳着呢。”
她的手确实很稳,三两下就将李时一手臂上的石膏剥开了。
久未接触空气的皮肤,刚一暴露出来,立时起了一层细细的小颗粒,加之消毒酒精涂抹过后,更是凉得李时一打了个激灵。
她缓缓抬起重获自由的手臂,对着灯光晃了晃,手臂明显比右臂瘦了一圈,皮肤也白得近乎有些透明。
“好像瘦了好多,我现在一只手粗一只手细了。”
医生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肌肉因为长期固定不动,出现废用性萎缩很常见。别担心,接下来一段时间,按照康复计划多做训练,力量和维度都会慢慢恢复的。”
“谢谢医生。”苏念青上前一步,接过医生递来的单据等物,带着李时一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苏念青在玄关换好拖鞋,直起身,对跟在身后,还在研究自己胳膊的李时一说:“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看看电视,或者活动活动手臂,适应一下,我回房间收拾点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李时一下意识接话。
话一出口,她瞬间反应过来,苏念青收拾东西,是要搬走了吗?
这么快?她给苏念青的生日礼物都还没准备好呢。
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苏念青走向卧室的背影,心中微乱。本来还以为对方会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石膏刚拆,苏念青就要走。
李时一快步跟了上去,伸手将苏念青打开的衣柜阖上,将她圈在身前,垂眸看着她说:“干嘛那么快走?我手都没好呢,现在拿东西都没力气。”
苏念青被抵在衣柜前,只得转过身来,正面迎向她。
这一转身,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胸口抵着胸口的距离。苏念青稍一抬眸,视线便直直撞入李时一近在咫尺的眼瞳中。
四目相对。
李时一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苏念青脸上缓缓移动,从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一寸寸移到挺秀的鼻梁,最终落在那有些诱人的红唇上。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她唇瓣上薄薄一层口红下的纹理。
鼻尖嗅到的香气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除了往常苏念青身上惯有的香水味,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清甜果香。
李时一的喉骨微微滚动了一下,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愣愣开口:“你的口红,好香。”
苏念青被她说得轻笑了起来,“你上来一个壁咚,把我压在这里,就是为了夸我口红很香?”
“不是,我是想说,你别急着收拾东西。”
“我也没说要马上就走,只是先收拾一下。你手臂已经好了,生活也能自理,我当初搬过来,就是为了照顾你养伤,现在你伤好了,我自然就该搬回去了。”
“而且我那房子总不能一直空着,趁着今天周末,正好把行李带回去,顺便打扫一下,通通风。”
道理是没错,可李时一心里就是堵得慌。她垂下眉眼,满脸委屈看着她:“那我怎么办?”
“你不管我了吗?”
苏念青被她问得沉默了几秒,抬手搭在她的肩头,轻拍了拍,“什么你怎么办?你当然是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好好做康复训练。”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我又不是搬到天涯海角去,我们还在同一个城市,你只要想找我,随时可以去的呀,开上你的车,很快就到了。”
李时一不管她说了什么,只固执摇头:“我不想你回去。”
苏念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才好?我总不能一辈子住在你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