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陪着李时一又走了十几分钟,见她脸上露出些许疲态,便拉着她回病房休息了。
从病房出来后,罗莎在医院走廊上,遇见了苏念青。
她像是专门等在此地的,见到罗莎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不过罗莎并未像往常那样热情,想到刚刚得知的关于她们婚姻的真相,有些为好友不值,她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想要绕过去。
“罗莎。”苏念青叫住了她。
罗莎脚步微滞,不情不愿地回过头。
苏念青上前几步,温声说:“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一下,时一快要出院了,我想去她之前住的公寓,替她收拾一下。那边空置了一段时间,需要通风打扫,你可以带我去吗?”
罗莎犹豫了一下,问道:“Shane,她知道吗?”
苏念青沉默了几秒,语气稍显黯然:“她应该不想见到我,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她了。”
罗莎有些搞不懂这两人,仔细想了想,李时一的公寓确实需要打扫,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自己收拾。
她朝苏念青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在前头带路。
两人离开医院,驱车前往李时一在哈林区租住的公寓。
阿争刚停好车,苏念青便推开门下车,仰头望向眼前这栋略显破旧的公寓楼,像是在找某个熟悉的窗口。
看了片刻,她收回视线迈步往公寓楼内走去。
罗莎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狐疑。
进电梯后,她忍不住问道:“你认识这里,知道她住哪一栋哪一层?”
苏念青的视线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带路?”罗莎更奇怪了。
“她不知道我*认识这里。”苏念青说完,迈步走出了电梯。
那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罗莎愣愣地看着苏念青挺直的背影,心中困惑更深。
这两个人,一个说自己在对方眼里不重要,另一个明明对对方的生活了如指掌,又要装作不知。
罗莎想不明白她们到底在别扭什么,她摇摇头,不再深究,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李时一所居住的公寓门口,罗莎熟门熟路地踮起脚,从门框上摸出备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罗莎皱了下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进入房间,按亮了玄关和客厅的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公寓,使得房间里的一切,都暴露在苏念青眼前。
苏念青站在门口,转动视线,一寸寸扫过公寓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间公寓很小,对于李时一来说,可以说有些逼仄。
客厅只放得下一张双人沙发,一个小茶几和一张兼做餐桌的书桌,卧室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一切都是小小的,简单的,寒酸的。
与李时一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天差地别。
她爱的人,那个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小孩,就在这样一间狭窄陈旧的公寓里,独自生活了四年。
苏念青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漫上眼底的泪意,视野变得模糊,她微微仰起头,深深吸气。
罗莎推开窗户,半天没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转身回头才看见,站在门口默默流泪的苏念青。
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东方女人真的很美。
美人这样默默仰头流泪的画面,看得她都有些心疼。
不过她谨记着这是好友的妻子,没有越界上去关心,默默退到了一旁,收拾起李时一丢在沙发上的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青平复好心情,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水光。迈步进了公寓,挽起袖子,找出清洁工具,认真打扫这间小小的公寓。
罗莎也在一旁帮忙擦拭整理,没一会儿,安静的公寓里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她看向苏念青,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苏学校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
“没关系,你去忙吧。”苏念青善解人意地说,“剩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罗莎顿时松了一口气,临走前她不忘叮嘱道:“那就辛苦你了,打扫完,把备用钥匙放回门框上原来的位置就好,辛苦你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急匆匆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公寓里只剩下了苏念青一个人。
少了罗莎的存在,空气似乎静谧了许多。
苏念青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她仔细擦拭着每一处角落,细细感受着李时一生活过的痕迹。
像是想要从这这间小公寓中,拼凑出她所缺席的四年光阴。
擦到书桌的时候,苏念青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