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换了几次,从窗边到地毯,再到沙发。
飞机偶尔遭遇气流形成的颠簸成了另一种助兴。
这场漫长而激烈的纠缠,仿佛没有尽头。
机组工作人员提醒飞机即将降落时,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李时一动作顿住,**地从苏念青身上撑起身体。额前濡湿的发丝凌乱贴在皮肤上,一滴热汗顺着下颌线滚落,坠在了苏念青饱满的胸口上。
她定了定神,径直起身,步伐略显虚浮地走向舱内的独立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苏念青仍仰躺在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未匀。眼神涣散地望着舱顶,仿佛灵魂还漂浮在那令人失控的云端。
过了好一会儿,失控的心跳才渐渐平复,涣散的目光也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尾那抹红晕和肌肤上尚未消退的痕迹,昭示着方才的一切有多激烈。
卫生间内的水声停了,李时一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出来。
她看到苏念青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慵懒又坦荡的雕塑。
可李时一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有那样的匠人,能雕琢出苏念青的美。
犹豫了几秒,李时一还是走了过去,俯身将苏念青抱起,朝着水汽未散的卫生间走去。
没有人开口说话,李时一默默替她擦洗,清理完毕,又用浴巾将她裹好,抱回卧室。
找出干净的衣服,一件件替她穿上,从内衣到衬衫,再到长裤。
苏念青配合地抬臂,转身,目光始终落在李时一的脸上。
等两人收拾妥当,从卧室走出时,飞机已经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会。
她们在机组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在客舱的座椅上落座,系好安全带。
机身微微倾斜,开始平稳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袭来。
窗外是越来越近的地面,城市的街景在眼前清晰。
重新踏上故土,耳边充斥着久违的普通话,李时一有些恍惚。
从机场走出,前来接机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外。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在后座落座。
苏念青侧过脸,目光落在李时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询问道:“秦姨她们都在老宅那边等着,我们直接回那边,可以吗?”
李时一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微微颔首,算作应答。
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下。
车门被司机拉开,李时一下车,抬起头望向眼前这栋承载了她整个童年的老宅。
夕阳落在白色外墙上,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凝固在了时光里,主宅前那株玉兰树依旧枝繁叶茂,空气中飘散的还是熟悉的气息。
四年时光,好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仅是建筑,还有在院子里忙碌的那些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哎哟,可算回来了,让我好好看看”迫不及待迎出大门的张兰,快步跑到李时一跟前,一把抓起她的手,上下打量。
看着李时一如今的模样,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嘴里不住念叨:“瘦了,瘦多了,也长大了我们小时一在外头肯定吃了很多苦”
“兰姨”李时一轻声喊道,声音同样有些哽咽。
“哎,兰姨在呢。”张兰稍一用力,将李时一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啊。”
落后一步出门的秦淑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李时一。她不像张兰那样情绪外露,但也同样红了眼眶,细细打量着李时一如今的模样。
“秦姨。”李时一从张兰怀中退开,看向这位从小陪伴照顾自己,更像半个母亲的女人。
“哎。”秦淑仪应得极快,声音也有些哑,她走上前,替李时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回来就好,你柚子姐本来也想回来的,但她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苏念青默默站在一侧,看着李时一被几位长辈围在中间,接受着她们的关怀。
秦淑仪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转头看向苏念青:“念青,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吧。”
“对对对,先进去吃饭。”张兰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水,拉着李时一的胳膊往屋里走,“兰姨让厨房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一行人簇拥着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宅,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全都是李时一从小到大爱吃的各种家常菜。
席间,几位长辈没怎么顾得上自己吃,不停地用公筷给李时一和苏念青布菜。
李时一面前的饭碗很快被堆成了一座小山,怎么吃都不见下去。
“也不知道你在国外几年,口味变了没有。”张兰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要是有新喜欢吃的东西,尽管告诉兰姨,我让厨房安排。”
李时一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没变,还是家里的饭菜最好吃。”
张兰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好吃就多吃点,兰姨天天给你做,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嗯,谢谢兰姨。”
用完饭,一行人又移步茶室,喝了几杯消食茶。
坐了一会儿,张兰心疼李时一舟车劳顿,开始催促她去楼上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李时一顺从地站起身,和秦淑仪招呼了一声,就往外走。
上楼前,她看了苏念青一眼,嘴唇微动,还是没有开口让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