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地后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沾了满身泥浆才稳住身形。
李时一站起身才发现,刚才堵住她们的野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她牵起苏念青的手,大吼道:“找个地方避雨。”
“朝高处走。”苏念青同样扯着嗓子吼,风声雨声混着树枝摇曳的声响,不大吼着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暴雨如注,能见度过低,两人辨不清东南西北,也找不到营地的方向,只能朝着肉眼可及的高处走去。
湿润的泥土浸了雨水,踩着又湿又滑,李时一牵着苏念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前行。
冰冷的雨水冲刷而下,带走体温,体力也在飞速流逝。
不知在雨幕中走了多久,李时一感觉自己越来越冷,整个人难以抑制地打着颤。
她拼命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还没找到躲雨的地方,不能倒下,苏念青还在身边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李时一再次掀开眼皮,头顶是纯白的天花板,鼻尖嗅到医院独有的浓重消毒水味。
她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床边。
苏念青趴在床沿,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医院的病号服,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医院里的空调有些凉,李时一想起身替她拿条毯子盖一下。
她刚一动,熟睡中的人立刻惊醒过来,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苏念青眼底瞬间变得湿漉漉的,眼尾泛红,衬得她苍白的脸颊更显脆弱。
她定定看着李时一,泪水蓄满了眼眶,将落未落地悬在睫毛上。
“怎么一看到我,就要哭呀?”李时一扯起嘴角轻笑了笑,伸手替她抹去眼尾溢出的泪痕。
苏念青仰着脸,握着李时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嗓音发颤似还带着些后怕:“你突然晕倒,我怎么叫你都不醒,李时一你差点吓死我了。”
“以后,不要这样吓我了,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
李时一被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哭得心头发酸,连忙撑起还有些虚软的身子,将人搂进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好好好,不哭了好不好,我不是在这里嘛!”
苏念青脱力般靠近她怀里,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泪水还在止不住地溢出,很快洇湿了李时一的病号服。
拥抱持续了很久,李时一耐心地安抚着苏念青,等她不再抽泣了,她故意调侃:“我们苏总,还真是水做的呀,每次都能把我衣服弄湿。”
苏念青闻言,从李时一颈窝里抬起头,眼眶和鼻尖带着未退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嗔了她一眼。
这一眼,如果要让李时一来形容,那就是一张标准的扇形图。
三分羞恼,三分嗔怪,三分赧然,还有三分媚意。至于为什么有十二分,李时一觉得那是应该的,毕竟她老婆美得爆表了都,多两分也没什么关系。
她低笑着捏了捏苏念青通红的鼻头,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也穿着病号服,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受伤了?”
苏念青重新放软身体窝进她怀里,闷声说:“没什么,一点小伤,没事的。”
“等下再撒娇,我先看看,伤哪里了?”李时一将她从自己怀里拉起来,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过,没找到哪里有受伤的痕迹。
苏念青有些无奈,拉起自己的裤腿给她看,“膝盖上,不小心磕破了。”
看着她膝盖上裹着的厚厚纱布,纱布上隐约还透出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腿怎么伤的?”
“不小心摔的。”
“怎么会摔到腿?”李时一问完,忽地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我晕倒了,要背着我走路,才摔的?”
“你晕倒之后救援队很快就到了,好了,你等我先叫医生来看看。“苏念青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侧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很快推门进来,简单询问了李时一几个问题,又用小手电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反应,测了脉搏和血压。
“醒过来就没什么问题了。”医生收起仪器,语气平和,“主要是失温加上体力严重透支,身体机能需要一段时间自我修复。接下来一两天,可能会感觉到肌肉酸痛,全身乏力,这都是正常的恢复期反应,注意多休息补充营养就行。”
“好的,明白了,谢谢医生。”苏念青礼貌道谢。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便带着人离开了病房。
房门合拢,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李时一看了眼隔壁空着的病床,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看向苏念青问:“那张床是你的?”
苏念青轻点了点头。
李时一又道:“是不是来医院后都没有上床睡过觉?你在我病床边坐了多久,还困不困?要不要上床睡一会?”
苏念青摇了摇头,难得耍起了性子:“不久,不想睡那张床。”
“嗯?”
“离你太远了。”苏念青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