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初匀熙没有声音。
他左手勾着袋子,眼睛瞥向前面十几米远的垃圾桶。
有点想扔进去。
只思考了一瞬,他加快了脚步。
还没走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听起来初匀熙真的被逗乐了。
“好冷的笑话,我还反应了一会儿。”初匀熙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
沈潮收回了走向垃圾桶的脚步。
初匀熙:“你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
沈潮沉默了一会。
“你现在开心吗。”
初匀熙视线落在书桌上的水晶球,透明清澈,里面是个踮脚跳芭蕾的舞者,穿着粉红的蓬蓬纱裙,肢体舒展,漂亮得向两端蔓延。
她拿起来摇了摇,水晶球里慢慢飘落像雪花一样的彩片。
“嗯。”
沈潮:“那就好。”
初匀熙打开水晶球的开关,舞者开始旋转,背景是小天鹅的钢琴曲。她枕在书桌上,手指点着水晶球,灯光透过玻璃球的折射照在她脸上。
她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初匀熙:“其实我之前确实有点不开心,但现在好了。”
她听到沈潮笑了一声,低低的,他声线清冽又醇,像朗姆酒。
“你怎麽不问我为什麽不开心。”初匀熙问。
“你想说的时候就告诉我。”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刻意去回忆不开心的事情可能会更难过。”
水晶球里的舞者还在旋转,空灵的钢琴声就这样一直在房间里流淌。
初匀熙突然说:“像牛那样反刍吗。”
他俩都笑起来。
沈潮已经到了家门口,他没立刻回家,走到走廊尽头望着窗外。
沈潮:“今天天气真的挺好的。”
初匀熙又起身来到窗外,外面黑透了,从她这个视角看出去的这小片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
漆黑闷沉。
初匀熙疑惑:“真的吗。”
沈潮同样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嗯,星星很亮。”
-
开了门,祁司氧还在书房办公没出来。沈潮把打包的餐盒放在餐桌上,没叫认出来吃饭,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打电话。
电流声会让他听不清楚,为了避免电流声的干扰,长时间专注去听,也让他耳朵不太舒服。
他取了助听器,揉了揉发烫的耳廓。
靠坐在椅子上,初匀熙轻柔的声音仿佛刻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他回味每一次对话。
屋内甚至没开灯,他身子後仰,盯着天花板,眸色在晕着黑墨的夜晚下变得浓稠。
半晌後伸手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锁拿出了一张照片。
其实是从一沓照片里拿出了一张。
照片上是个女生。
穿着深蓝色的高中校服,脑後扎着马尾,旁边跟着她的同学。
明明好几个人走在一起,但镜头拍摄的画面取得很巧妙,一眼能看出那个女生就是主角。
甚至能清晰看出上扬的眼尾,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白腻小巧的耳垂。
那是17岁的初匀熙。